全栈AI,其实是个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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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36kr
全栈AI成为科技巨头标配,但扩张带来组织成本上升。全栈AI混杂纵向一体化与横向扩张,易演变为战略焦虑。全栈扩张难成稳定终局,产业边界未定,模块化或成趋势。

全栈AI,现在差不多已经成为大厂的标配。

几乎所有科技巨头都在同一个方向使力:把AI产业链上越来越多的环节收入自己手里。于是模型公司操心芯片、数据中心和电力;云厂商开始训练自己的模型;手机厂商在补AI能力;社交平台也在押注Agent和下一代终端。

OpenAI可能是今天“全栈AI”野心最明显的公司之一。往下,它正在深度介入芯片、数据中心、电力和算力基础设施;往上,它有API,有ChatGPT,有Codex,也在寻找新的硬件入口。

但在8月23日David Senra的播客里,Altman开始强调另一件事:OpenAI不能什么都做。

他认为OpenAI应该成为一家平台公司,而不是把每一个AI应用都自己做掉。资源有限,公司必须主动放弃一些“不错的产品”,把算力、人才和注意力留给真正重要的事情。

另一边,目前最接近“全栈AI”的谷歌,刚刚又对自己的AI组织动了一次大手术。

哈萨比斯交出 DeepMind 管理权,“荣升”董事长;迪恩等四名资深骨干离职出走,创立新公司。

从芯片、云、模型、搜索、办公软件,到操作系统和终端,谷歌几乎一应俱全,但也正是因为铺得太全、捏在手里的牌太多,内部协调才会变得格外困难。旗舰模型迟迟拿不出手,甚至被外界怀疑是否正在退出SOTA模型竞赛。

怀揣着全栈野心的科技公司们高喊着“All in AI”,但问题在于,当芯片、算力、模型、Agent、应用和终端同时成为“不能输”的战场,一家公司到底有多少资金、算力、人才和管理注意力,可以同时投入其中?

当所有AI机会都被视为“不能让给别人”的阵地,全栈究竟是一个可以抵达的终点,还是一场画地为牢的陷阱?

1

互联网时代的平台巨头,其实很少靠“通吃”建立优势。

微软真正的护城河是Windows建立起来的操作系统标准和开发者生态;谷歌的核心优势是搜索入口、数据和广告分发形成的闭环;苹果掌握的是iPhone、iOS和App Store共同构成的移动生态;亚马逊则通过AWS占据了云基础设施这一关键层。

平台真正理想的状态并不是把整个产业链都收入自己手里,它们只需要控制一个关键入口,形成难以被复制、且难以被绕开的壁垒。

阿里甚至曾经把这种模式直接写进自己的公司定义。2018年年报里,它把自己生态的核心定义为三样东西:技术平台、市场规则,以及连接不同参与者的角色。消费者、商家、品牌、零售商和第三方服务商围绕这一平台彼此发现、互动和交易,最终形成“自我强化的网络效应”。阿里给自己设定的长期目标也不是亲自做完所有生意,而是“构建未来的商业基础设施”,让企业能够“Work @ Alibaba”,借助阿里的基础设施和技术,自己建立业务、创造价值。

AI理论上当然也可以形成类似的产业分工。

英伟达已经提供了一个非常典型的样本,它如今的边界正围绕GPU、CUDA、网络和整套加速计算平台不断扩张,但真正让它获得超额回报的控制点,依然高度集中。2027财年第一季度,英伟达营收达到816亿美元,同比增长85%;其中数据中心收入达到752亿美元,同比增长92%,占总收入九成以上。单季GAAP毛利率高达74.9%,营业利润达到535亿美元,同比增长147%。

只要GPU和围绕它形成的软件、网络生态仍然是AI计算绕不过去的一层,英伟达就足以拿走产业里最丰厚的利润之一。

Anthropic也提供了另一个方向的案例,它并没有自己的云、芯片、操作系统和终端,却依靠Claude模型能力,尤其是在Coding和企业工作流中的优势,迅速建立起商业价值。至少在现阶段,以模型能力为核心的一层优势就足以支撑一家规模巨大的公司。

理想情况下,AI本来可以像互联网时代一样,沿着不同赛道形成分工:芯片、云、模型、Agent、终端,公司完全可以选择其中一条持续加码,把优势做深。

每一条赛道都有机会建立自己的护城河,也都有机会长出新的巨头。

但现实是,AI爆发得太快了。

从模型到Agent,从云到终端,每一条赛道都在高速膨胀,几乎不给大厂留下慢慢判断、主动取舍的缓冲时间。

在一个产业边界还没有完全形成的蓝海市场里,每一层看起来都可能成为下一个搜索、下一个Windows、下一个AWS,也可能诞生下一个英伟达。任何一次主动缺席,都可能意味着把蛋糕直接让给竞争对手。

而互联网时代又给这些公司留下了一种非常强烈的成功记忆。

无论是张一鸣所追求的“Super Company”,王兴强调的“无边界”,还是阿里长期迷恋的“打通生态”,背后都是同一种平台公司的本能:看到明确的市场需求,就倾向于相信可以用资本、人才和组织能力把它做出来。

在这样的环境下,谁都不知道今天看起来只是一个产品功能的东西,会不会在几年后长成新的平台入口;谁也没有理由在需求已经出现、能力又看起来可以复制的时候,主动把机会留给别人。

这些互联网公司曾经靠一个别人很难复制的核心优势成为巨头;到了AI时代,却开始产生另一种冲动:既然每一层都有可能成为下一个护城河,那为什么不能All in?

全栈AI于是首先不是一种技术理想,更像是产业分工尚未完成时的一种集体扩张冲动。

或者,如果用更激进的话来形容,更像是大厂把覆盖尽可能多的层,误认为是一种必然更优、甚至最终必然胜出的企业形态。

2

某种意义上,全栈AI就像路途终点的梅子树——它当然足够“止渴”,甚至可能是AI时代最诱人的公司形态。

但今天的“全栈AI”,背后其实混杂了两种不同方向的扩张。 

一种是做纵向一体化:模型公司向下进入芯片、数据中心和电力,云厂商向上训练自己的模型,终端厂商补上操作系统和Agent能力。它们看起来都在跨越原本的业务边界,但本质上仍然围绕自己的核心能力,把上下游最关键的环节逐渐握进自己手里。 

这种扩张本身有其价值,很多时候,它属于建立护城河的必要环节。 

最直接的收益,就是能够少受制于人。

模型公司如果永远依赖别人的GPU和云,就要承受价格、供给和议价权的不确定;云厂商如果只负责卖算力,也会担心最有价值的客户关系最终被模型公司拿走。 

往上下游多走一步,对任何一家公司单独来看都很合理,毕竟每多握住一层,就少一个别人可以卡住自己的地方。 

拿OpenAI和微软举例,这两家公司早期的合作,几乎是AI产业分工最理想的样子。OpenAI负责把模型做得更聪明,微软负责提供源源不断的算力。一个向上做智能,一个向下铺基础设施,两家公司各取所长,也彼此需要。

但随着AI这块蛋糕越做越大,OpenAI开始寻找微软之外的云厂商,自己介入数据中心、电力和基础设施,甚至把手伸到了芯片,推出了Jalapeño;微软则从另一头越过边界,不仅做Maia芯片,也开始训练自己的MAI模型,并在Azure里引入Anthropic等其他模型供应商。

两家公司依然是合作伙伴,但也都在有意识地降低对彼此的单点依赖,避免把最关键的能力和议价权交到对方手里。

从内部看,把更多环节握在手里,还有一个颇具吸引力的好处:原本发生在公司之间的协作,可以变成发生在一家公司内部的优化。

当芯片、系统软件、模型和应用都属于同一家公司,它们就可以围绕同一个目标一起调整。模型不必迁就通用芯片,芯片也可以反过来为模型定制;应用端发现的问题,可以一路反馈到底层系统和算力架构。

微软今年在财报会上强调的就是这套逻辑:公司正在同时优化从数据中心设计、芯片、系统软件到模型架构的每一层。按照微软自己的数据,Maia 200自研AI芯片相比其现有最新芯片,每美元能够处理的Token提高超过30%;软硬件联合优化,又让Copilot最常用模型的推理吞吐提升了40%。

所以,仅仅向上下游延伸,并不足以构成陷阱。

真正复杂的地方在于,AI公司的扩张往往不会停在这里。 

有了模型之后,还可以做聊天机器人、Coding、视频、浏览器、企业软件、Agent,也可以继续寻找新的硬件入口。 

这就不再是围绕核心能力纵向做深,而开始转变成另一种横向扩张。 

于是,“少受制于人”的逻辑开始不断向外蔓延。 

今天不做芯片,担心算力受制于人;不做Agent,担心入口受制于人;不做应用,担心用户受制于人;不做终端,又担心最终的分发权仍然掌握在别人手里。 

纵向一体化解决的是关键能力受制于人的问题,横向扩张却更像是“任何机会都不能让给别人”。 

当这两种扩张同时发生,“全栈”就开始从一种效率选择,变成一种战略焦虑。

每一家单独来看,可能都只是想把自己的命运多掌握一点。但当所有公司都做出同样的选择,理性的个人决策就演变成了集体的囚徒困境。 

技术栈做深需要芯片、数据中心和电力,业务线做宽同样需要模型、算力、人才和销售资源,最终争夺的都是公司同一张资产负债表和同一批管理注意力。 

没人敢率先减速。向下,芯片、数据中心和电力需要提前几年布局,今天少投一步,未来就可能在算力和供给上受制于人;向外,Agent、Coding、浏览器、企业软件和新的硬件入口又都可能长成下一块护城河,主动缺席同样意味着承担错过下一代入口的风险。

在所有的投入里,钱是最容易被量化的部分:

今年Alphabet、亚马逊、Meta和微软四家公司预计将在AI基础设施上投入约6500亿美元,相比2025年的4100亿美元又提高了近六成;仅2026年至今,美国企业为AI建设发行的相关债务就达到约2200亿美元,而去年同期只有125亿美元。

然而,投入和回报中间存在巨大的时间差:钱烧在前面,收入和现金流却难以接上。

Alphabet今年将资本开支提高到1950亿至2050亿美元,尽管Google Cloud二季度收入同比增长超过80%,公司仍出现上市以来首次季度负自由现金流;Meta二季度自由现金流同比暴跌91%,只剩7.84亿美元。

国内也是同样的情况。阿里二季度资本开支同比增长75%至676.8亿元,腾讯同期也花掉接近80亿美元,两家公司当季都出现负自由现金流。阿里已经用掉3800亿元三年AI投资计划的近一半,并预计相关投入还需要约2.5至3年才能收回;字节则被曝正在寻求约200亿美元、公司史上最大规模的离岸贷款,其中一个重要用途就是继续加码AI基础设施。

全栈的收益在未来,维持全栈竞争的成本却必须今天支付。

然而,缺钱好歹还是一个可以通过融资、发债等方式暂时解决的问题。

更复杂的压力出现在组织协同上。

对于这个问题,谷歌几乎就是最典型的样本。路透社在复盘8月这轮DeepMind重组时发现,Gemini迟迟追不上前沿,背后并不只是模型能力问题。Google Cloud和DeepMind需要争夺有限的TPU资源,Gemini内部多个项目负责人也曾因为资源分配产生分歧,Coding等后来证明关键的方向因此投入不足;与此同时,DeepMind长期研究的传统,又不断与Google要求模型更快进入Cloud、Search和消费产品的商业目标发生拉扯。

类似的矛盾也发生在阿里,据《晚点LatePost》披露,阿里一边投资多家大模型公司并向它们提供算力,Qwen却因为Infra和训练资源不足,甚至不得不自己补建基础设施团队。林俊旸提出离职后,Qwen团队曾在内部全员会上直接质问管理层:为什么外部的大模型创业公司购买阿里云算力“用得顺畅”,内部团队却长期在算力和招聘名额上捉襟见肘?阿里云CTO周靖人承认,团队“一直资源紧张”。

因为组织上的统一,并不意味着经营目标会自动一致。

技术栈做深,确实可能产生1+1>2的优化;但业务线不断做宽之后,公司又必须在模型、云、芯片、Agent和不同产品之间重新分配算力、预算、人才和管理注意力。 外部依赖减少了,内部的协调成本却开始上升。 

“全栈AI”真正危险的地方在于,在产业边界尚未稳定之前,没有谁会轻易放弃一个仍有可能成为下一块护城河的方向。竞争对手还在加码,自己就很难率先收缩;而自己多做一层,又会反过来迫使竞争对手继续跟进。 

最终,“不能受制于人”的逻辑从技术栈蔓延到业务版图,很容易演变为“什么都不能让给别人”。 

即使抛开外部因素,退出本身也是一件需要勇气的事情,尤其对大厂来说,它们更愿意相信自己会妥善处理好那些“前车之鉴”,不至于重蹈覆辙。

3

另外,从产业发展的角度看,“全栈AI”本身就很难成为一种稳定的终局。

经济学家科斯在解释“企业为什么存在”时,提出过一个非常朴素的问题:既然市场能够完成交易,为什么还需要公司? 

答案是,因为交易本身也有成本。 

寻找供应商、谈判、签约、监督和协调都需要付出代价。当通过市场完成一件事的成本高于公司内部协调的成本,企业就有动力把这项能力收入内部;反过来,当内部管理越来越复杂,而从市场获得同样能力越来越容易,企业也就没有必要什么都自己做。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几年AI公司的全栈扩张并不难理解:GPU短缺、云资源紧张、模型能力稀缺,不同系统之间的接口又彼此割裂。关键能力掌握在别人手里,不只意味着要付出更高价格,还意味着供给、效率甚至产品节奏都可能受制于人。与其反复在市场上协调,不如把更多东西收入自己内部。 

但现在,两边的成本正在同时发生变化。 

一边,全栈扩张正在让公司内部的协调越来越贵。

OpenAI最近的变化就很有代表性。Altman在Stripe Sessions 2026上回顾,OpenAI最早只需要经营一家研究实验室;ChatGPT之后,它不得不学会成为一家产品公司;如今,它又要同时处理芯片、数据中心、电力和算力基础设施。

实验室、产品公司、基础设施公司,本来就是三种完全不同的组织。

OpenAI也因此越来越像一家传统意义上的大公司。过去两年,它不断引入Fidji Simo、Sarah Friar等成熟科技公司的职业管理者;今年又把应用业务改成产品总经理制,让ChatGPT、Codex、企业业务等分别拥有更明确的经营负责人。

一家从研究人员和工程师主导的实验室里长出来的公司,开始不得不用更传统的管理体系,处理产品、收入和数千亿美元基础设施带来的复杂性。

但就在OpenAI越做越“全”的时候,Altman反而开始强调另一件事:OpenAI不能什么都做。

8月23日,他在David Senra的访谈中表示,OpenAI应该更多成为一家平台公司,而不是进入每一个产品类别,更不能试图和所有客户竞争。

在他的描述中,OpenAI的边界非常清楚:一端是普通用户直接使用先进AI的入口,另一端是供开发者和企业继续构建产品的API平台。至于中间大量具体应用,应该留给外部开发者和创业公司。

他甚至已经开始主动杀掉一些”还不错”的产品,例如Sora和Atlas,把有限的算力、人才和管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更重要的方向。

DeepMind则从另一个方向碰到了同样的问题。

路透社去年那篇长篇调查披露,DeepMind从一开始就非常抗拒变成一家普通的谷歌部门。2015年Alphabet成立时,Hassabis曾争取让DeepMind像Waymo一样成为独立公司;到2017年,DeepMind管理层甚至还在讨论最终从谷歌剥离。

早期DeepMind甚至没有产品和收入,研究人员不需要证明下一次实验能给搜索广告带来多少收入,也不用考虑Cloud客户什么时候买单。Hassabis后来回忆谷歌收购带来的好处时,说得很直白:留在伦敦、保持独立,“不用管产品,做纯研究”。

但ChatGPT改变了这一切。

2023年,谷歌把Brain和DeepMind合并成Google DeepMind,Hassabis一度掌握谷歌最核心的前沿AI力量,代价则是DeepMind开始背负起整个谷歌的商业使命。

Gemini必须追赶OpenAI和Anthropic,必须进入Search、Cloud和消费产品,也必须和谷歌内部其他业务争夺TPU、人才和优先级。

三年后,天平再次摆动。今年8月,Hassabis退出日常管理,把更多精力重新放回AGI和长期科学;更偏产品和商业化的Koray Kavukcuoglu接过实际运营,一些团队也重新纳入谷歌体系。

一个实验室长大以后开始学习公司分工,一个实验室被公司吸收以后又必须重新划分研究与经营。

OpenAI和DeepMind走的是相反的路,但碰到的其实是同一个问题:把越来越多能力装进同一家公司,并不会消灭协调成本,只会把原本发生在公司之间的协调,变成发生在公司内部的资源分配。

更何况,AI最擅长产生突破的组织方式,和一个全栈平台最擅长的组织方式,本来就存在张力。

前沿研究需要允许试错、路线竞争和长期投入,哪怕十次失败只换来一次突破,也可能值得;平台公司却必须同时考虑产品节奏、收入目标、客户需求和资源效率。前者追求的是能力边界,而后者必须不断做取舍。

全栈可以减少外部依赖,却不可能消灭组织成本。

与此同时,另一股力量正在反方向运动:AI公司之间的交易成本正在快速下降。

API已经让模型能力可以像云服务一样被调用;模型路由让开发者能够根据价格、速度和效果在不同供应商之间切换;MCP和A2A又进一步试图解决工具、数据和Agent之间的连接问题。

Anthropic推出MCP,本意是让Claude更容易连接外部工具和数据;但MCP后来被ChatGPT、Gemini、Microsoft Copilot、Cursor等大量产品采用,2025年底Anthropic进一步把它捐给Linux Foundation旗下的Agentic AI Foundation,而OpenAI正是基金会的共同发起者之一,谷歌、微软和AWS也参与支持。

谷歌推出A2A也是一样。它当然希望自己的Agent进入更多企业和应用,但要建立一个足够大的Agent生态,就必须让不同厂商的Agent彼此通信。最终谷歌同样把A2A交给Linux Foundation,由AWS、微软、Salesforce、SAP、ServiceNow等公司共同参与。

这形成了一个看起来有些反常的结果:大厂越想让自己的那一层成为标准,就越需要让自己的产品能够和别人的模型、Agent和工具连接。

它们的出发点当然不是放弃控制,恰相反,每家公司都想扩大自己的控制范围。但当所有人都这样竞争,API、模型路由、MCP、A2A以及各种开放接口又客观上降低了不同层之间的绑定。

模型可以换,工具可以换,Agent可以跨平台协作,原本想被收入一家公司内部的技术栈,反而越来越容易被拆开、替换和重新组合。

按照科斯的逻辑,这意味着企业边界两边的成本正在发生一次反转。 

一边,全栈扩张让公司内部需要协调的业务、资源和目标越来越多;另一边,标准化和互操作性却让公司之间寻找、连接和替换合作伙伴越来越容易。 

当内部协调越来越贵,而外部交易越来越便宜,“什么都自己做”的经济理由自然会变弱。

所有人都想建立自己的全栈帝国,但正是这场全栈竞争,在不断制造一个更模块化、更难被任何一家公司完全控制的AI产业。

最终,哪些能力值得留在公司内部,哪些应该重新交给市场,仍然取决于一件非常朴素的事:哪一种组织方式更有效率。 

全栈当然有价值,跨层协同也真实存在,但今天所有大厂同时做芯片、云、模型、Agent、应用和终端,未必意味着这就是AI产业最终成熟的形态。

它更可能代表,产业的边界还没有画完。

今天我们看到的All in AI、既要又要,很可能只是它还没有找到稳定结构的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