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大家推荐一篇Ben Wellington的访谈,内容非常干货,对AI投研、AI投资有着独到的见解。
Ben Wellington是何许人也?他是全球顶级量化基金 Two Sigma 的特征引擎负责人。

我是用AlphaEngine对视频进行了摘要总结,然后逐段学习的。


主要内容包括:
话不多说,我们开始吧。
AI投资的Alpha主要有三大来源。
第一是数据层,即获取其他机构没有的另类数据,比如用卫星图像数据分析沃尔玛停车场车位占用情况、用信用卡数据跟踪销售公司当季营收、用招聘JD跟踪公司扩产节奏等。
第二是特征层,即从相同的数据中提炼出别家机构没有的独特特征,比如从上市公司业绩交流会中,通过语音识别技术提取出公司高管回避型回答的次数、答非所问的次数等。
第三是预测层,即基于相同的数据和特征,通过新的机器学习算法提取出更多的有效预测信息,比如从传统的线性回归预测法,升级到GBDT捕捉因子与收益的非线性关系。

数据层很重要,但是权重在逐年下降。
过去 15-20 年数据大幅商品化,Two Sigma是第一批要求数据供应商进行全市场标的覆盖的数据买家,承担了市场教育的作用,那时那时数据优势的相对权重很大。
相比数据层而言,特征层的权重最大。
把同样的数据用巧妙、独特的方式转化为特征,是最大的Alpha来源。
一个好的特征背后往往蕴含着经济意义和投资直觉。
比如“上市公司的财报披露时间”是个有价值的特征,尤其是看一家公司是否选择在周五盘后才发出新闻稿。
特征的背后,本质是源于人的创造力。
Ben以“分析师”作为研究对象举了一个例子。
要想研究“分析师”和“目标公司股价”之间的关系,不能只看“分析师评级”这一个特征。
Two Sigma还会关注分析师是否与被覆盖公司CEO毕业自同一所高校。
单个特征的有效性也许十分微弱(比如胜率是50.001%),但如果你提出200个类似的问题,生成200个角度各异的特征后,聚合效应是非常显著的。
预测层也非常重要,Two Sigma专门设立了 Techniques 团队研究机器学习算法如何发挥最大效用。

Ben的回答很直接:靠持续性和科学方法,而非算力堆砌。
首先,所有因子都要经过人工先验筛选。
像分析师身高、瞳色这类明显低先验的指标不值得花时间,反而会引入噪音。
所以一个好的特征往往会受到一些灵感的启发,Ben总结了一些有价值的灵感来源。
第一个灵感来源是学术研究成果。
比如有论文通过分析师的社交发帖推断其是否有子女,再以此预测其选股能力。
第二个灵感来源是培养一支具备认知多样性的团队。
Two Sigma的研究团队包含物理学家、数学家、计算机科学家等,因为背景不同,大家思考问题的方式也不同,往往能碰撞出有价值的特征。
第三个灵感来源是从现实个案出发做泛化。
比如当你看到"某地火车脱轨导致某股下跌"这样的新闻,立刻思考能否抽象成通用特征,覆盖全市场的所有公司并回溯十年进行回测。

特征挖掘的一个难点在于,团队可能产出成百上千个看似独立有效、实则高度共线的信号。
在因子挖掘中,有些看似是“低垂的果实”,实则毫无价值。
比如“新闻情绪因子”,很多时候只是在跟踪财报发布后的新闻报告。这些新闻本质上只是一个“脏版的盈利数据”而已,没有带来任何新信息。
在Two Sigma,建模团队设有明确的正交性阈值,新特征只有达标后才会纳入因子库。
此外,每个特征都有其内在的预测周期,而预测周期取决于其经济传导路径。
比如沃尔玛的客流数据不可能在5秒内被市场定价,它必须经由同店销售数据披露等渠道传导,周期是数月级别。
因此,不同特征有不同的"入市路径",这决定了它的预测周期。

过去如果你要检验"CEO 财报电话会上眨眼频率"这类另类特征,需要专门的计算机视觉团队投入半年时间,ROI 太低。
即便直觉上认为这个特征可能有价值,你也只能先搁置它,去做一些先验价值更高的研究。
现在借助 LLM 进行分析,新特征的研究成本急剧下降,决策天平被彻底改写。
这相当于把科学家的实验预算变成无限,不必再为"造一台粒子对撞机"发愁,实现难度不再是思维的约束条件。
如果你现在案头堆积着2000个没来得及深入研究的特征想法,这在AI时代就是一座金矿。

Ben认为AI投研工具的核心风险在于"降低投资决策输出的熵"。
自动化对标准生产流程(如纸箱制造)是好事,但投资组合的超额收益恰恰依赖正交性与原创性。
如果给所有人一个"一键决策"的按钮,产出投资决策的速度虽然很快,但会高度同质化,这对于投资组合而言是很危险的。
正确的方法是把AI定位成每个投研人员独特研究能力的放大器,而非替代品。
通过上下文、Skill等机制,AI可以理解使用者各自的背景和思考问题的方式,这使得不同分析师面对同一个问题仍能得出不同的答案。

AI发展速度非常陡峭,业内流传着这么一句话:只要我学得足够慢,就不用学了。
Ben 建议投资者千万不要对AI抱有这样的想法,不要因为等待技术成熟而放弃硬碰难题。
首先,撞墙本身有价值。
亲手体验"技术还做不到"的边界,等于拿手电筒照清了挡路的那面墙。
否则当新工具出现时,你根本不知道该往哪儿用,只能临时去找墙,那就太晚了。
正因为反复撞了半年墙,新技术一出现,你立刻知道它能解决什么。
在量化投资这种竞争极度激烈的市场,12到18个月就是永恒。
等待AI技术成熟或许可以省下工程上的折腾,但抢先成为市场上唯一采用某种方法的人,信号的有效性和影响力会大得多。
因此,只要判断自己处于领先位置,就应该把研究范围推到AI当前能力的边界之外,趁市场还没跟上时充分利用这段窗口期来获取Alpha。

Ben在访谈出提出了"规模化的特异性"(idiosyncrasy at scale)这个说法。
直觉上来看,只能覆盖一家公司的因子远不如能覆盖一百家的因子诱人。
但是 AI 打开了一种独特能力,使得投资者可以深挖某家公司极其特殊的细节,构建高度个性化的特征,同时又能把这类特征的"范式"泛化到其他公司。
AI的推理路径可以完全因公司而异,落点却是可归纳的统一问题,比如"公司对未来的销售展望如何"。
这本质上是主观投资者的优势所在。
主观投资者依靠对标的公司的深度认知,可以捕捉到那些不会出现在财务报表里独特特征。
这是当下 Two Sigma 最重要的研究方向,即让AI深度到公司层面里那些个性化、难以建模的角落,然后用AI将这些特异性进行规模化。

以Two Sigma为例,Ben给出了AI时代人才的标准。
首先,你要熟悉AI的能力边界。
过去那种"别人告诉你做什么、你能做得又快又好"的人,附加价值正在下降,因为 AI 也能干,而且会更快更好。
真正升值的是指挥 AI 做什么的能力。
而要做到这点,你必须清晰的了解AI的能力边界,以及与AI的有效交互方式。
其次,你要把AI当成放大器,而非替代者。
成功需要同时做到与众不同(正交性)+ 规模化,优秀的分析师应该通过AI把自己独有的知识和视角规模化放大。、
未来的世界,执行会越来越廉价,最终决胜的是想法本身。
如何更有效、更优创造性地用AI工具达成目标,这才是能长期产生复利的技能。

(文毕)
参考资料:
[1]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GiP_kNOJeXU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