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科技日报记者 胡定坤

日前，美国著名人工智能（AI）企业OpenAI一次发布700多篇数学论文手稿，宣称在准黎曼猜想、Hilbert第十问题等诸多重要数学问题上取得进展。AI展现出的超强能力，正在给整个数学领域的发展带来巨大冲击。

密码学是现代信息安全的核心理论和技术基础之一，其安全性在很大程度上依赖于某些数学问题的难解性。在很多以破解密码为主题的谍战小说中，主角都是一位数学天才。

图片由AI生成

最近，已经有密码安全方面的专家敲响警钟，擅长数学的AI可能成为“解密高手”，严重威胁现有加密体系的安全。或许，AI已经在密码学领域取得了一些进展，只是由于种种原因并未对外公开。

重要密码工具面临AI威胁

10月7日，就在OpenAI发布数学论文的十几个小时后，以太坊基金会研究员、区块链安全与密码专家贾斯汀·德雷克在社交媒体发文称，OpenAI的发布清楚地表明，数学超级智能时代已经到来，当前区块链中广泛使用的椭圆曲线数字签名算法（ECDSA）可能在几个月内就会“失效”。

简单来说，主流区块链钱包依靠秘密的私钥对交易进行签名授权，区块链网络使用对应的公钥验证签名真伪。交易信息会被区块链全网节点记录在分布式账本中，由此形成区块链交易数据全链透明、不可篡改的特性。

但是，这种交易方式安全的前提是无法通过公钥算出私钥。因为私钥一旦泄露，签名就可以被冒充，钱包地址中的资产就会被窃取。在ECDSA中，私钥通过椭圆曲线的相关运算可轻松得到公钥，而从公钥反推私钥则需要求解椭圆曲线离散对数问题，计算难度极高。此前，学界普遍认为要等到大规模容错量子计算机出现，借助肖尔算法，才能破解该问题。

德雷克认为，AI或可在大规模容错量子计算机问世前，找到利用现有计算硬件就能破解该算法的有效方法。因此，他建议数字货币的持有者应该做好进入“地堡模式”的准备，将大部分资金转移到从未“签过交易”、公钥未暴露的新的钱包地址，区块链平台最终要转向“后AI时代”的密码学。

事实上，以椭圆曲线离散对数问题为基础的椭圆曲线密码学是现代新建信息系统中最重要的非对称公钥密码体系之一，被广泛用于金融、区块链、加密通信、安全芯片、物联网等场景。AI一旦找到该问题的破解方法，将对信息安全造成重大冲击。

AI在密码学上的突破或被隐瞒

德雷克提到了一个反常现象：OpenAI发布的700多篇论文手稿中，竟然没有涉及密码学的突破。他认为这可能是受到幕后干预的结果。换句话说，AI可能已在密码学领域取得了一些突破，但遭到了刻意隐瞒。

为了佐证自己的观点，德雷克提到他曾“亲眼见证”美国政府审查量子密码领域的学术成果。

今年3月，德雷克与谷歌等机构的研究人员联合发布了一篇论文，讨论了破解区块链椭圆曲线算法所需的“量子资源”。该论文采用所谓“零知识证明”，未公开具体的量子电路细节。谷歌承认，其与美国政府合作开发了这种“研究成果分享方式”，避免相关技术被“恶意利用”。

区块链密码工程师亚历山大·约翰·李对此评论道，1940年代核武器问世前，核物理领域一些具有深远影响的发现被停止公开出版，类似情况可能正在AI对密码学的研究中重演。

美国得克萨斯大学奥斯汀分校量子信息中心主任、著名理论计算机学家斯科特·阿伦森也在个人博客中呼应德雷克称，正如一些人指出的那样，密码学这个子领域在OpenAI发布的论文中竟然不见踪影，这着实令人费解。他透露：“我的消息来源告诉我，AI公司已开始谨慎而低调地研究最新的内部模型是否能破解最重要的密码协议和原语（密码学的基础算法单元，比如ECDSA等）。”

值得注意的是，阿伦森曾于2022—2024年以访问学者身份在OpenAI工作。

AI“解密能力”仍有争议

德雷克的观点一经发布，就在业界引发广泛关注和强烈争议。

一些专家在社交媒体上表示支持。量子计算与密码学企业Project Eleven创始人阿里克谢·普鲁登表示，加密技术一直是进攻和防御之间的军备竞赛，德雷克正确地强调了这种范式的转变，以及迫切需要采取行动加以应对。以太坊区块链平台联合创始人兼首席科学家维塔利克·布特林虽然并不建议立即将资金转移到新的钱包地址，但认为“如果操作方便，将资金保存在尚未用于交易的地址中是一个好主意”。同时，他同意应该认真对待并采取措施降低AI加速数学运算给密码学带来的风险。

也有不少专家认为，德雷克的话有些危言耸听。美国加密货币交易所Coinbase密码团队负责人、以色列巴伊兰大学计算机科学系教授耶胡达·林戴尔指出，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发表此类言论，是不负责任的行为。他强调，据他所知，没有任何证据表明椭圆曲线密码学被破解了。不过，林戴尔也指出，不应忽略AI在密码分析方面取得重大进展的可能性，只是没必要匆忙应对，而是要制定一种长期的“保守方案”，如将多种加密算法混合使用以增强可靠性。

编辑：郭炘蔚

审核：岳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