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新能源汽车发展如火如荼,在全世界销量第一,从电池、电机与电控系统到智能座舱、线控底盘、激光雷达等核心零部件都能自己造,市场占有率在全球都是占据主导地位。
但是我们也并非全无短板与软肋,我们的短板就在车用芯片领域。
一辆普通的油车,需要500-700颗芯片,而一辆普通的新能源汽车,大概要1000~1600颗芯片,一辆高智能化新能源车(如理想、特斯拉、问界等高端车型),可能需要超过2000颗芯片,越智能化,需要的芯片越多。

中国去年一年的汽车总销量是3440万辆,其中,新能源车达到1649万辆,占比47.9%。如果这1649万辆车,单车需要1500颗芯片(取中间数值),我们总计需要247.3亿颗芯片,数量可谓庞大。

一直以来,汽车芯片这一块,国内的自给率就不高,国内虽超200家车芯企业,但超70%产品线单一(多为1-5种),且产品多集中在低门槛领域。
在高功能安全等级的SoC、MCU领域国产率仍低于5%,良率与可靠性也不稳定。大量的依赖国外进口,过去进口率高达90%。

但我们现在在座舱芯片、智驾芯片、MCU、车规级功率芯片上,开始取得了一定进展,对外依赖度有所降低,尤其是智驾芯片颇为突出,慢慢拥有了一定话语权。
根据2025年的数据,智驾芯片国产化率已显著提升至约45%,相比2022年提升了27个百分点,但与50%的阶段性目标仍有距离,但进步明显。
此外是车规级功率芯片,中国的安世半导体(Nexperia)作为全球重要的功率半导体供应商,其产品广泛用于汽车电子,涵盖IGBT功率芯片等关键元器件。

荷兰明抢中国闻泰科技位于欧洲地区的安世半导体公司后,位于中国地区的安世半导体公司宣布独立运营,安世半导体被一分为二。
由于荷兰方面切断了我们的晶圆供应,我们不得不使用国产晶圆,但现在安世中国也已经接近实现100%本土生产,全球每10颗车规级功率芯片就有7颗产自东莞。
当然车规级功率芯片、智驾芯片、座舱芯片只是汽车芯片中的几个类别,总体上,我们在汽车芯片领域高度依赖国外,经过了这么多年的努力,我们的自给率提高了多少呢?
近日,有机构统计了一下3月份国内汽车芯片的市场情况,我们发现情况依然不太乐观。

总销量为8600万颗,其中新能源汽车芯片为5200万颗,占比高达60%。而这8600万颗芯片中,国产为2150万颗,占比大约为25%。
意味着汽车芯片的自给率也就是25%,虽然相比于之前90%依赖进口已经有所改善,但是75%的对外依赖度,意味着行业形势依然严峻。
值得注意的是,汽车存储芯片缺芯潮事实上已经拉响警报,现在不仅是手机缺内存,内存在大幅涨价,车用存储芯片也在涨价,三星、SK海力士、美光科技这三家企业合计占据全球DRAM市场超90%的份额,在车用DRAM市场的控制力也同样强大。
全球AI大模型爆发式增长,正在创造对算力和高带宽内存(HBM)的海量需求。三星、SK海力士、美光科技把产能优先用于生产HBM,这些企业持续压缩成熟制程产能,甚至退出部分消费级业务,不可避免挤占了包括车用DRAM在内的传统内存的产能与供给。

根据瑞银的研究报告,汽车应用领域的DRAM芯片价格在过去3个月暴涨180%;一辆具备中等智能化水平的电动汽车,其DRAM成本已从涨价前的约700元攀升至2000元。
富国银行的研报则显示,DDR5内存的现货价格较2024年平均水平高出8倍以上,DDR4内存的价格高出16倍以上。价格高企与供应不稳,正在成为2026年悬在车企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随着三星、SK海力士和美光科技等半导体制造商将产能更多分配给增长更快、利润更高的数据中心市场,汽车行业2026年或面临这类存储芯片的严重成本压力与生产中断风险。
我们不仅是车用DRAM依赖三星、SK海力士,我们在微控制器(MCU)与微处理器(MPU)、高性能计算SoC、电池管理芯片、电源管理芯片、电机驱动与控制芯片、模拟与功率IC、通信与连接芯片、雷达芯片、座舱芯片等车用芯片上还非常依赖欧美的英飞凌、恩智浦、意法半导体、德州仪器、瑞萨电子等企业,这五大厂商,在车用芯片市场占了64%的市场份额。

而国产车用芯片最强的是华为海思,但市场份额也只有6%,其它的国产厂商就更低了。很明显,我们的车用芯片比手机芯片形势更加严峻,这是一个欧美企业主导的市场,国产份额与之相比还非常悬殊。
国产芯片只是在智驾芯片、座舱芯片、MCU上有一定突破,比如排名靠前的华为海思、地平线,均是做这一类芯片的。
这几类芯片,智驾芯片的国产化突破要更显著,目前市场已形成英伟达、华为、地平线主导的 “一超两强” 格局。
高阶NOA,英伟达以约50%-63%的份额领先,华为(约23%)和地平线(约18%)紧随其后,市场高度集中。
对比来看,座舱芯片依然是高度依赖进口,按照2025年盖世数据,高通占比高达70以上。

由此可见,汽车芯片的形势还是很严峻的,芯片像是汽车的“大脑”,像座舱芯片掌管显示、交互、多媒体、甚至部分驾驶及云服务的接口。
如果关键芯片的供应被外方控制,车厂连系统更新、功能迭代都可能被牵着走。遇到国际形势变化、贸易限制或者突发供货短缺,影响从新车出货延迟扩展到已经上路车辆的功能停滞。

这个角度上的风险,不是企业层面的账目问题,而是产业链韧性和用户体验的双层危机。
我们大力发展新能源产业,如今已经走过了市场红利期,市场份额越来越大,到了考验技术底蕴与供应链安全的时刻,那么这些新能源汽车芯片,就必须提高自给率。
中国制造业是很累的,因为美国随时准备卡脖子的惯性存在,逼着我们要成为六边形战士,不能在任何关键环节有自己明显的短板。
也有人过去说,我们不能什么都做了,我们也该给国外留一口饭吃。
这一点没问题,但我们不能在卡脖子的领域,等着别人给粮食,自己完全做不了,我们可以用别人的,但自己一定要有国产替代方案,否则哪一天真的被卡,连底牌都没有,那叫苦也来不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