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你τ了吗?扔掉制程的傻大憨粗,拥抱系统协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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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36kr
华为提出“韬定律”,以“时间微缩”替代“几何微缩”,通过创新提升晶体管密度,目标2031年无EUV下芯片效能达1.4nm。后摩尔时代,芯片性能提升转向系统级协同,减少能耗和延迟,重构全球半导体产业链。

一力降十会,却不敌一巧破千钧

2026年5月25日,华为何庭波在 IEEE ISCAS 2026 上发表“韬(τ)定律”,以“时间微缩”替代“几何微缩”,通过器件、电路、芯片、系统创新提升晶体管密度,公司目标 2031 年在无 EUV 情况下芯片效能达到等效1.4nm。

当日国产芯片上市公司市值大涨,但随后第二天就迎来当头棒喝,除了封测板块外,可谓是全线下跌,超4082家下跌,其中34家跌停,半导体、中芯概念跌幅居前。

行情如此,有人发问,这个τ到底是哪个“Tao”?不少人选择“套”。

实际上,韬定律听着玄而又玄,但它表达的东西并不复杂。简单讲,韬定律在回答一个问题:当芯片已经很难继续无限变小时,计算性能还能怎么提升?和A股走势更是毫无关系。

持仓亏损或许真的是因为盲目跟风,真的没理解华为的韬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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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摩尔时代,τ的答案

韬定律之所以引起市场关注,主要是因为在摩尔时代,芯片厂商高度依赖光刻机,自从阿斯麦因种种原因停供之后,华为就在试图绕开阿斯麦的限制,从将单位面积塞进更多晶体管,转向努力让数据跑得更快,实现原始技术路径下先进制程的效率。巧了,韬定律就能让数据跑得更快。

回顾一下,所谓摩尔定律,就是芯片上的晶体管数量大约每两年翻一倍。晶体管越多,芯片通常就越强,所以行业一直在拼命把晶体管做小。从几十纳米一路做到7nm、5nm、3nm,本质上都是“缩小尺寸”。

这种方式过去非常有效。就像在同样面积的停车场里,把汽车做得越来越小,自然能停进更多车,效率也越来越高。

但问题是,芯片已经快缩到物理极限了。尺寸太小以后,会出现严重漏电、发热、稳定性下降等问题,而且制造成本越来越离谱。一台先进光刻机就贵得惊人,研发投入更是天文数字。也就是说,继续靠“做小”来提升性能,越来越难了。

摩尔定律逐步失效的情况下,华为的韬定律应运而生,“τ(tau)”是电子学里表示时间常数的符号,可以简单理解为“信号传输所花的时间”。华为想表达的核心思想是:未来芯片性能的提升,不一定非要继续缩小晶体管,而可以通过“缩短时间”来实现。

韬定律有四级协同优化体系,分别是器件层、电路层、芯片层、系统层,系统性降低时间常数,驱动性能、能效、晶体管密度持续提升。

简单讲就是,以前大家关注的是“东西有多小”,现在更关注“数据跑得有多快”。现代芯片其实有一个很大的问题:很多时间不是浪费在计算上,而是浪费在“等数据”上。

比如CPU、GPU虽然很强,但数据需要在内存、缓存、总线之间来回搬运,很多时间都耗在路上,进入AI时代后,这个问题更加明显。训练大模型时,显卡并不总是在满负荷计算,它经常是在等待数据传输。

所以现在整个行业都在想办法减少这种“路上的时间”,比如让芯片结构更立体;让数据传输距离更短;把原本分散的模块放得更近;用3D封装、Chiplet、HBM高带宽内存等技术减少延迟。

这些技术看起来方向不同,但本质都是同一件事:减少时间消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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缩短响应时间,才能在后摩尔时代掌握先机

华为提出的“逻辑折叠(Logic Folding)”其实就是在极限压缩响应时间。传统芯片很多是二维平面结构,数据需要绕很远的路;而新的设计思路是让结构更加紧凑、立体,让信息不用“跑长途”,从而提高整体效率。

可以把它理解成城市交通系统。过去的摩尔定律,相当于不断把汽车做小,让道路能容纳更多车;而韬定律更像是在优化整个城市交通:修高架、减少红绿灯、优化路线、缩短通勤距离。即使汽车大小不变,整体运行效率依然能提升很多。

因此,华为韬定律并不是在否定摩尔定律,而是在说:未来性能提升的重点,可能会从“空间缩微”转向“时间缩微”。过去拼的是“谁做得更小”,未来拼的可能是“谁的数据流动更高效”。

当然,目前它还算不上真正意义上的“新摩尔定律”。因为摩尔定律之所以伟大,是因为它持续有效了几十年,而韬定律现在更像一种面向“后摩尔时代”的新方向和工程哲学,还需要长期验证。

但目前为止,韬定律至少反映了一个越来越明显的趋势:未来芯片竞争,未必只是光刻机和制程的竞争,更可能是系统架构、数据传输和整体协同效率的竞争。

实际上,现在国际主流技术路线,比如GAA晶体管、背面供电、先进封装、Chiplet、CPO光互联等,本质上都在做同一件事:减少能耗、缩短延迟、提高系统协同效率。也就是说,行业已经开始从单纯依赖“物理缩微”,逐渐转向“系统级优化”。

从产业链角度看,这种变化也可能带来新的机会。因为如果未来性能提升越来越依赖3D堆叠、先进封装和系统协同,那么受益的不再只是最先进制程厂商,还包括封装、设备、EDA软件、光互联等整个产业链。

例如,中芯国际、华虹半导体这样的本土晶圆代工厂,可能会因为成熟工艺与系统级优化结合而获得更大价值;先进封装企业、半导体设备厂商,以及做3DIC设计工具和光互联技术的公司,也可能成为新的重点方向。

从更长远的角度看,韬定律真正重要的地方,不一定是某一个具体技术,而是告诉整个芯片产业,未来的芯片竞争,正在从“单点突破”,逐渐转向“全系统协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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韬企业实力如何

全系统协同最直观的体现,就是当今世界持续需求的算力。

正如前文所述,今天的大模型训练,GPU大量时间并不是在满负荷计算,而是在等待数据从HBM、缓存、交换芯片之间来回传输。于是,行业竞争的重点开始从“单颗芯片性能”逐渐转向“系统级协同效率”。谁能让数据流动更快、延迟更低、系统协同更高效,谁就可能掌握下一阶段的竞争优势。

这也是华为“韬(τ)定律”真正重要的地方,指出后摩尔时代的新方向,绕开围绕晶体管密集度的工艺制程之争,更依赖3D堆叠、先进封装、Chiplet、光互联、系统协同等技术路线。

这种变化,对全球半导体产业链意味着一次深刻重构。过去最核心、最赚钱的环节,往往集中在最先进制程的代工层;未来先进封装、EDA软件、光互联、系统架构设计的重要性都会快速上升。

因为本文反复强调过,未来的芯片,不再只是设计一颗孤立的芯片。因此在设计之初,就要设计“整个系统如何协同工作”。这意味着受益的不再只是最先进制程厂商,而是整个产业链。对于中国半导体产业而言,这种趋势尤其关键。

因为当前国产芯片最大的现实限制,仍然是EUV光刻机无法自由获得。在摩尔定律主导下,拿不到EUV光刻机,意味着中国与全球最先进制程之间始终存在代差;但如果行业开始从“拼制程”转向“拼系统协同”,中国企业就可能获得“换道追赶”的机会。

例如中芯国际,过去很多人对它的印象是“制程落后台积电几代”,这种说法在先进制程维度并没有错,但如果只用“制程代差”衡量中芯国际,就会忽略它真正的产业价值。中芯国际如今已经是全球少数能够稳定量产7nm级别工艺的晶圆代工企业,也是中国大陆最完整、最成熟的Foundry体系。

更重要的是,在未来“系统级协同”路线下,成熟工艺的重要性可能会被重新估值。因为很多AI芯片、边缘计算芯片、Chiplet模块,并不一定全部需要最先进制程,很多功能模块更看重功耗、成本和协同效率,而不是极限晶体管密度。

这意味着,“成熟工艺+先进封装+系统优化”未来完全可能形成新的竞争力组合。某种程度上,这也是全球行业正在发生的变化。即使是NVIDIA,如今也越来越依赖CoWoS先进封装,而不仅仅依赖GPU制程本身;AppleM系列芯片的竞争力,也不仅来自先进制程,更来自软硬件系统级协同。

因此,中芯国际未来真正的战略价值,未必只是“追赶2nm”,而可能是成为中国后摩尔时代系统级制造体系的核心底座。类似的还有华虹半导体,虽然它在先进逻辑制程上不如中芯,但在特色工艺、功率半导体、嵌入式存储等领域具有很强积累,而这些未来同样会深度融入AI、汽车电子和边缘计算体系。

除了制造端,EDA产业的变化也非常值得关注。EDA被称为“芯片之母”,没有EDA软件,就无法完成芯片设计。过去全球EDA市场长期被Synopsys、Cadence Design Systems和Siemens EDA三大美国巨头垄断,尤其在先进制程和复杂芯片设计领域几乎形成绝对优势。

中国EDA过去最大的短板,就是工具链不完整,很多高端芯片设计严重依赖国外软件。但近几年,一个明显变化正在出现:国产EDA正在从“单点工具”逐渐向“全流程体系”演进。

例如华大九天、概伦电子、芯原股份等企业,已经开始在模拟电路、IP设计、3DIC、先进封装等方向取得突破。更重要的是,未来如果行业重心从“极限制程”转向“系统协同”,EDA的重要性还会进一步提升。

AI时代,未来芯片设计将越来越复杂,设计的不只是晶体管本身,而是整个系统之间的协同关系,包括Chiplet互连、热管理、封装协同、光电共封装等,这些都需要新一代EDA工具支持。

这种背景下,国产EDA恰恰迎来重要窗口期。因为在传统先进制程EDA领域,美国企业优势极深,但在下一代系统级协同设计领域,全球产业本身也仍处于探索阶段,中国企业有机会在新赛道缩小差距。

回顾整个中国芯片产业链,不仅拥有全球最完整的电子制造产业链,还有全球最大的AI应用市场,从应用层倒推,这会反过来促进EDA、封装、设备、制造、系统架构之间形成联动。

结语

聊完技术和产业逻辑,其实就不难理解,为什么市场资金开始重新定价半导体产业链。

过去资金炒国产替代,核心逻辑几乎都围绕EUV和光刻机展开,因为在传统摩尔定律时代,“先进制程=最高性能=产业制高点”,谁掌握EUV,谁就掌握芯片霸权;但AI时代到来后,行业瓶颈已经开始从“晶体管不够小”转向“数据流动不够快”,性能竞争正从单颗芯片转向系统级协同,这意味着3D堆叠、Chiplet、HBM、先进封装、CPO光互联、EDA系统级设计的重要性正在快速上升。

正因为如此,市场开始重新评估谁才是真正受益于“后摩尔时代”的核心资产:中芯国际持续创历史新高,本质上已经不只是“先进制程预期”,而是资金在押注其未来作为中国后摩尔时代制造底座的战略价值;长电科技持续走强,则意味着先进封装正在从“辅助环节”升级为AI芯片性能核心,未来HBM、Chiplet、3DIC、高带宽互联都高度依赖封装能力。

反过来看,部分传统“光刻机概念”开始掉队,并不意味着EUV不重要,而是市场开始意识到,未来行业竞争已经不再只是“谁先做到2nm”,而是谁能把制造、封装、EDA、光互联、AI框架和数据中心真正整合成一个超级系统

某种意义上,资本已经开始从“制程思维”切换到“系统思维”,过去半导体拼的是晶体管密度,未来拼的可能是整个产业链协同效率,而这恰恰才是“韬定律”真正改变市场认知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