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10倍上涨后,存储终于露出了高位逃顶的迹象。
7月7日,三星电子公布业绩,营业利润同比增长1810%,超市场预期。单季利润甚至超越英伟达,成为全球最赚钱的公司。然而,惊天业绩反而带来了“利好出尽”的杀跌行情,当天三星股价大跌超9%,带动韩指熔断。
其实在三星暴跌之前,板块就经历了近半月的剧烈震荡。从亚太市场的三星、海力士,到华尔街的闪迪、美光,频繁演绎着“今天涨10%,明天跌10%”的极端行情。
存储震荡的导火索是“需求无限大、供给跟不上”的信仰松动了。如Meta出租算力造成的存储大跌,核心交易逻辑是市场担忧AI算力过剩、存储采购放缓。
需求到底有没有出问题,最真实风向标是大厂的资本开支。
存储的疯狂是建立在下游大厂每年上千亿美金的 AI 资本开支之上。资本开支的边际变化是二级市场上,关于AI交易方向的最大引力。
但尴尬的是,作为反映资本开支投入的前瞻性指标,大厂们手里的自由现金流已经开始拉警报了。
按照华尔街预测,亚马逊、Alphabet、微软和Meta第三季度的自由现金流总额预计将降至约40亿美元,而自2022年以来,这些公司每个季度的平均自由现金流有450亿美元。
见底的自由现金流,给大厂资本开支能否持续高强度投入埋下了阴影,也决定着存储的估值分水岭。
毕竟这轮AI行情,几乎不怎么给市场慢慢消化估值的时间,资金被迫在极短的时间窗口内完成定价,股价涨幅的单位变成了多少倍。
极端的快,让市场定价存储的核心变成了需求边际增量:当存储采购增速腰斩,即便依然正增长,市场也会立刻下调远期价格、毛利率预期,对应股价回调。
谁能想到,韩国股市也能被玩成“妖股”。
6月下旬以来,韩指几乎每天都在剧烈波动,要么向上触发熔断,要么向下触发熔断。
韩指的大起大落,核心原因在于指数中权重占比过半的存储双雄,三星电子与SK海力士。从6月下旬开始,市场对这两家公司的分歧加剧,股价开始频繁演绎“今天大涨10%,明天暴跌10%”的过山车行情。
这种极端的震荡并未局限于亚太市场,而是迅速蔓延到了华尔街。大洋彼岸的美光、闪迪等存储巨头,同样频繁出现10%左右的剧烈波动。
存储板块之所以告别单边上涨、陷入剧烈震荡,与近期接连出现的需求担忧事件密切相关。
首先是对消费电子领域的需求担忧。 6月25日,苹果官宣全球上调MacBook、iPad等产品的售价,并将原因归咎于存储芯片价格暴涨,公司无法继续自行消化零部件成本。
连苹果都顶不住成本压力,市场做出负面解读:AI拉动的存储涨价,可能已经击穿了消费电子终端的承受底线。这意味着存储的需求和价格拐点将至,从而直接打压了存储芯片的远期盈利预期。苹果涨价消息发布后,三星与SK海力士单日暴跌近9%。
如果说苹果涨价动摇的是传统消费电子需求,那么Meta的举动,则直接动摇了AI存储的核心信仰。
此前支撑存储板块暴涨的底层逻辑——“需求无限大、供给跟不上”。但Meta宣布将对外出租闲置的AI算力并提供模型服务,让市场犯嘀咕:如果连全球购买AI算力最多、花钱最狠的科技巨头,都出现了需要对外出租的“富余算力”,那么整个AI产业链的供需关系,是否真的像之前渲染的那么紧张?
信仰松动后,美光单日大跌超10%,三星与SK海力士跌近7%。核心交易逻辑非常明确:市场开始担忧AI算力过剩,从而导致科技巨头放缓对存储芯片的采购增速。
在一系列关于需求走弱的担忧声中,高位出货的信号亮起。三星电子全面超预期的成绩,反而触发了“利好出尽”的抛售潮。
当然,在这一轮需求预期走弱的过程中,还夹杂着非农数据走弱导致加息预期衰退、华尔街大行发声站台、以及韩国散户高杠杆抄底等复杂因素,因此存储板块并没有走出单边的单向行情,往往在大跌后仍伴随着剧烈反弹。
但可以确定的是,存储板块已经彻底告别了此前的盲目疯涨阶段。行情是否触及估值顶部,已成为投资人最核心的博弈焦点。
本轮行情有两个吊诡的地方,一是AI产业链哪怕拥挤度再高也跌不下来。二是,AI产业链之外的跌再多也扶不起来。
造成这种极端分化的核心原因,是机构资金在疯狂交易“确定性”。在大部分行业都缺乏清晰增长逻辑的当下,以存储为代表的AI产业链,却拥有非常确定的增长预期。
支撑这个增长预期的是,科技巨头的资本开支。正所谓,要想富先修路,要搞AI,必上基建。为了捕捉AI红利,2026年,全球四大科技巨头(Meta、Microsoft、Alphabet、Amazon)的资本开支合计约7250亿美元,同比2025年的约4100亿增长77%。
说到底,存储的疯狂是建立在下游大厂每年上千亿美金的 AI 资本开支之上。资本开支的边际变化仍然是二级市场上,关于AI一切焦虑与骄傲的最大引力。
而在眼下的行情中,即使不需要AI泡沫破裂,只需要巨头的资本开支增速有放缓趋势,便有可能扭转存储行情。
逻辑是AI 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加速度,重塑着全球的生产力与生产关系。这种极端的“快”,几乎不怎么给市场慢慢消化估值的时间,资金被迫在极短的时间窗口内完成站队与定价,股价涨幅的单位变成了多少倍。
极端的上涨倍数,让市场定价存储的核心变成了需求边际增量:当存储采购增速腰斩,即便依然正增长,市场也会立刻下调远期价格、毛利率预期,对应股价回调,如上文提到的苹果涨价、Meta 算力租赁两次大跌,本质就是交易 “增速放缓预期”。
那科技巨头能不能一直维持资本开支的高增长?在手现金比任何表态都更有信服力。
自由现金流可以看做巨头资本开支的前瞻性指标,因为它衡量的是公司在支付运营成本和资本支出后,有多少剩余的可自由支配的现金。
在经历了一轮激进的、史诗级的扩张后(例如谷歌今年的资本开支已是2020年的8倍),巨头们的现金流状况并不乐观。
按照华尔街预测,亚马逊、Alphabet、微软和Meta第三季度的自由现金流总额预计将降至约40亿美元,而自2022年以来,这些公司每个季度的平均自由现金流有450亿美元。
合计40亿美金的自由现金流,显然撑不起以往每年上千亿美元的资本开支。因此,Meta、Google、亚马逊陆续开始通过不同途径融资。如一季度,亚马逊已经通过债务融资500亿美元。
但如果还看不到AI回报,巨头举债投入能坚持多久?这个关于现金流投入和回报率的拷问,正成为决定整个AI产业链估值走向的分水岭。
坚定的存储信仰者认为,从远期市盈率视角,当下三星、SK 海力士、美光的估值并不贵,甚至处于严重低估区间。
逻辑是AI带动的增量需求正使存储从强周期大宗商品转为AI刚需基础设施,盈利稳定性大幅提升,估值框架从PB切换为PE。
在信仰者的推演中,如果按照远期市盈率(Forward PE = 当前股价 ÷ 未来12个月一致预期每股净利润)来计算,三星和海力士的远期PE仅为6倍左右。即便按照传统制造业的10倍PE来估值,存储板块也依然有接近50%的上涨空间。
但这个逻辑推演有两点争议。一是,在底层逻辑上,存储能不能永远从周期股变成成长股。
存储之所以具备周期性,本质在于“技术迭代需要新建产线,而新产能的释放与下游需求增长往往不同步”,这种长周期的供需错配是行业自带的基因。
AI固然为存储创造了巨大的增量场景,且在需求爆发期因供不应求带来了极高的盈利稳定性。但如果未来三星或美光在HBM良率上取得重大突破,导致HBM的稀缺性叙事打折,行业是否会再度陷入产能过剩的旧周期循环,是个很大疑问。
相比于周期性是否改变,潜在的需求边际放缓对估值带来的冲击要更为棘手。即使AI产业没有产生泡沫,只要存储芯片的需求增速出现边际放缓、导致产品无法继续提价,就会对当前的估值模型造成沉重打击。
举个例子,美光2026年化非GAAP净利润约560亿美元,对应约18倍PE。看起来估值不夸张。
但这个PE的分母是一个DDR4合同价15个月涨了10倍,毛利率从36%跳到75%的超级周期盈利。用周期顶部的盈利乘以一个看起来“合理”的倍数,得出一个看起来“不贵”的估值,往往是周期股见顶时最经典的估值陷阱。
2000年的思科当时PE也“只有”60多倍,建立在营收连续15个季度50%+增长的基础上。当增速从50%降到20%再到0%,EPS不用跌多少,股价就可以跌80%,因为倍数和盈利同时收缩。
当整个市场同时喊出“这次不一样”的时候,至少需要停下来问一句:上一次所有人都这么确定的时候,后来怎么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