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映入眼帘的，是Slate卡车的精巧尺寸。它小巧得令人称奇，尤其是在美国这个卡车往往拥有独立邮政编码的国度里。Slate皮卡车身长度仅174.6英寸，宽度70.6英寸，高度69.3英寸，整备质量约3602磅（1634公斤）。作为对比，它几乎与《回到未来》中马蒂·麦克弗莱驾驶的1985年款丰田SR5大小相仿。

然而，当我坐进车内，那种小巧的感觉瞬间消散。我发现，头部和腿部空间异常宽敞。作为一个身高超过6英尺的人，在多数车辆中常感局促，但在如此小巧的卡车中竟能拥有如此充裕的空间，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Slate的设计负责人蒂莎·约翰逊（Tisha Johnson）表示，这绝非偶然之举。她指出，许多车辆在设计时，最大高度限制在约6英尺1英寸，而Slate则致力于打造一个更为宽敞、舒适的车内环境。她强调，这种对空间舒适性的追求，与该公司更广泛的设计理念——实用性与可及性——相契合。

我必须承认，自去年Slate卡车首次亮相以来，我一直对其持保留态度。这是一款双座电动皮卡，没有喷漆、没有收音机、没有电动车窗，甚至没有手机连接功能——它的目标用户究竟是谁？为了打造一款大多数人都能负担得起的电动卡车，Slate舍弃了许多传统配置。我们曾见过不少极简主义的电动汽车，但Slate这款车在简陋与单调之间找到了一个极为微妙的平衡点。毕竟，市面上有许多售价约2.5万美元的非电动汽车，也配备了收音机和导航系统。那么，极简主义究竟应到何种程度才算恰到好处呢？

然而，仅仅在卡车内坐了一分钟，我便被其设计所折服。有些极简主义设计对用户而言几乎充满敌意，将重要控制装置（如换挡杆）隐藏在需要多次点击和滑动才能得到预期响应的数字界面之后。

而Slate的极简主义则更注重实用性、经济性，以及最重要的——选择权。作为首席设计师，约翰逊拥有数十年的设计经验，其中包括在以瑞典式极简主义著称的沃尔沃公司工作了10年。她告诉我，在Slate卡车的设计过程中，团队对于哪些功能应保留、哪些应舍弃进行了激烈的争论。

“当我们意识到可以舍弃某些东西，并且这样做能降低成本时，我们就会毫不犹豫地去做，”她表示，“因为我们相信，造车过程中节省的每一分钱，最终都会回馈给我们的客户。”

这些争论有时异常激烈。有一次，Slate的设计师们就是否应包含暖通空调系统（HVAC）展开了辩论。考虑到气候变化和极端高温似乎已成为未来的常态，约翰逊坚持认为这辆卡车不能没有空调。因此，支持HVAC的一方最终取得了胜利。

“我喜欢的是，这是一场真诚的辩论，”约翰逊说，“我们在这个话题上进行了深入的探讨，这并不是一个自动做出的决定。”

然而，一些舒适性配置还是被舍弃了，比如立体声音响和内置扬声器。这辆卡车确实配备了一个小扬声器，用于满足法律要求的音频通知，但仅此而已。客户可以自行安装蓝牙扬声器，车辆设计也考虑到了这一点。除此之外，Slate的理念是：为何要让每个人都为只有少数人可能想要的东西买单呢？

当然，大多数人可能更希望有内置的立体声音响系统。但Slate认为，它可以通过丰富的配件和售后改装套件来吸引消费者。车身贴膜、贴花、粗轮毂、悬挂升降系统，甚至还有一个套件可以将双座皮卡改装成五座紧凑型SUV。Slate希望让客户能够根据自己的喜好进行定制。

我看到的这辆卡车是公司所谓的“Blank Slate”——没有喷漆、没有贴膜，只有单调的灰色车身面板，上面布满了凹痕和划痕。（Slate制作了20辆原型车，过去一年里它们频繁出现在车展和其他宣传活动上。）但我也看过各种颜色的Slate卡车图片，包括一款模仿纽约市标志性的“我们很高兴为您服务”咖啡杯设计的车型。此外，还将有许多3D打印部件，如格栅和后灯罩，车主可以随意更换。约翰逊表示，这个想法是让客户能够定义自己的卡车，而不是从预定的配置列表中选择。

“他们是想先买卡车，以后再买SUV套件吗？什么对他们来说最实用？这对我们来说非常重要，”她说，“有些人会说，‘好吧，我现在只有这么多钱。让我先买这辆卡车。’然后两年后他们会说，‘好吧，我现在情况不同了。’”

这种对极简主义和经济性的坚持，将导致一些重大的取舍。例如，卡车的直立设计将产生更大的风阻，使其更难实现最佳的空气动力学续航里程。这也是为什么如今许多电动汽车的形状像水滴或 blob 状。目前，Slate提供两种电池配置的卡车：一种是53kWh的电池，EPA估计续航里程为150英里；另一种是84kWh的电池组，续航里程可达240英里。

这两个数字都不算特别出色。即使是雪佛兰Bolt的续航里程也能达到260英里，而且起售价与Slate卡车相近。而且Bolt还配备了电动车窗、收音机、车载导航……你知道，这些都是我们购买新车时所期待的配置。

约翰逊表示，这些取舍源于对人们如何使用Slate卡车的“非常清晰的认识”，即作为城市通勤或日常驾驶的车辆。“只要有机会，我们就会质疑传统的做法，”她说，“所以错误就是错误。是的，你必须以一种非常特别的方式来处理它，以优化性能。”

换句话说，Slate卡车不应该成为约翰逊所说的“太空中的子弹”。它可以更加多样化。而且多亏了各种附加配件，每辆卡车都可以轻松地展现出独特的个性。

Slate的这次尝试会成功吗？这无疑是推出全新电动汽车的最具挑战性的时机之一。或者，也许这正是最好的时机，因为汽车价格和汽油价格都在不断上涨。也许一款可以无限定制、极其简约、小巧的双座卡车正是人们所需要的。

我们无需等待太久就能知道答案。Slate表示，首批卡车将于2026年底交付给客户。

摄影：欧文·格罗夫（Owen Grov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