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泡沫的第一张多米诺骨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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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凤凰网
7月7日,韩国股市因AI泡沫压力触发熔断,三星电子业绩发布后股价仍跌。黑石集团放弃弗吉尼亚州超千亿美元数据中心项目。中国决策层出台金融措施,隔离海外市场AI泡沫破裂风险。

7月7日,韩国交易所连续启动熔断机制——早间因KOSPI 200期货下跌5%触发程序化交易暂停,午后因指数跌幅达8%再度熔断,交易暂停20分钟。这是2026年以来韩国股市第6次触发全市场熔断,而该机制实施以来总共仅触发过11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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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天,三星电子发布了2026年第二季度初步业绩:营收171万亿韩元,同比增长近1.3倍;营业利润89.4万亿韩元,同比暴增18倍,超过去年全年的2倍。但三星电子和SK海力士股价当日仍然双双跌约10%。

业绩越好,跌得越狠——看似矛盾,实则击穿了韩国市场最脆弱的结构。而就在几天前,全球最大另类资产管理公司黑石正式宣布放弃弗吉尼亚州超千亿美元的数据中心项目。再往前数天,中国决策层密集出台了一系列金融措施,似乎意在隔离海外市场AI泡沫破裂的风险。

诸多迹象指向同一个问题:AI泡沫的第一张多米诺骨牌,是否正在倒下?

韩股经受AI泡沫的“压力测试”

韩国股市的崩塌,并非始于7月7日。

在KOSPI指数不到半年就已涨超93%后,5月27日,韩国金融当局批准了首批16只挂钩三星电子和SK海力士的单股杠杆ETF,每日涨跌幅为标的股票的两倍。这些产品上线即爆火,6月单月合计成交额达212万亿韩元(约合1386亿美元),占同期ETF总成交额的26.6%。但这类产品的运作机制是顺周期的:股价上涨时被动买入以维持杠杆比例,股价下跌时被动卖出,也即涨时助涨、跌时助跌。韩国央行在暴跌前已发出警告,指出这些杠杆ETF“可能进一步加剧市场集中度、放大市场波动,并强化单边交易资金流”。

6月22日,韩国金融监督院院长甚至公开称:“当时我们推进得太仓促了。回过头来看,我后悔批准了这些产品。”批准仅一个月后监管者就公开后悔,这在全球金融市场中极为罕见。

7月7日当天,韩国股市数据显示,外资净卖出20多亿美元,散户却逆势净买入。“外资出逃、散户接盘”的格局,在杠杆ETF的放大效应下,将市场调整变成了熔断式崩盘。而更深层的问题或许是,三星的“完美财报”恰恰触发了利好兑现所产生的踩踏。显然,市场对AI驱动的存储芯片超级周期是否已近峰值产生了怀疑。

摩根士丹利首席股票策略师Michael Wilson在当日报告中指出,半导体板块的动能正在消退,费城半导体指数已从高点回撤近12%。摩根大通策略师Mislav Matejka也持相同观点:“AI不太可能是市场上唯一的故事。”

与此前创下的9385点阶段高位相比,KOSPI已回撤超20%。作为全球AI芯片最集中的市场,韩国股市正在经历AI泡沫的严酷压力测试。

黑石撤退:美国AI基建遭遇现实瓶颈

几乎在同一时间,大洋彼岸传来了另一个信号。

7月2日,黑石集团旗下数据中心运营商QTS正式宣布,终止弗吉尼亚州威廉王子县“Digital Gateway”数据中心项目,并撤回全部申报文件。这个筹划多年的超级工程,原计划占地2100英亩,建造37栋数据中心建筑,配套14座场内变电站,预估投资规模超1000亿美元。若完全建成,它将成为全球最大的数据中心园区。

该项目的流产是一场“连环冲击”的结果。

首先是法律纠纷。2023年,项目的一场分区听证会,两次登报公示的间隔未达到法规规定的最低时限。2024年1月,橡树谷业主协会和美国战场信托基金抓住这一程序漏洞提起诉讼。2026年3月,弗吉尼亚州上诉法院维持区划许可无效的原判。威廉王子县放弃上诉,合作方Compass数据中心于5月宣布退出该项目。

其次是民调机构盖洛普5月发布的调查显示,71%的美国民众反对在居民区附近建设数据中心,反对理由集中在能源和水资源消耗、环境污染和噪音,以及电费上涨、生活成本增加。与电费上涨相关的还有电力瓶颈——美国最大电网运营商PJM的总成本今年同比增加近七成,超过160亿美元。全球咨询公司ICF分析师表示,目前PJM已经没有剩余电力产能来满足明年以后的新增需求。

就在QTS宣布终止项目的几天前,黑石还以35亿美元出售了弗吉尼亚州三处数据中心资产。一边高位套现存量资产,一边主动砍掉巨型储备项目,黑石的举动凸显出AI算力基建狂飙之下的现实困境。与此同时,Meta还在筹划将闲置AI算力对外出租。7月2日,扎克伯格在内部员工大会上坦承:过去至少四个月里AI智能体的发展“并未如预期般加速”。

过去两年支撑“算力永远不够”这一核心叙事的资金结构,正遭遇来自供给端和需求端的双重检验。

中国或许正在构筑“金融防火墙”

全球金融市场动荡加剧之际,中国决策层似乎正在采取一系列防御性措施。

6月17日,中国央行行长潘功胜在陆家嘴论坛上宣布,将在上海自贸区开展离岸人民币外汇交易试点,授权工、农、中、建、交、中信六家银行开展离岸人民币外汇交易,目标是到2027年末初步建立适应离岸金融业务的体系。同时,央行创设境外央行类机构回购工具,这意味着境外央行、货币当局、国际金融组织、主权财富基金,可用中国国债、央行票据、政策性金融债等高等级人民币债券作质押,从人民银行获取人民币流动性。市场分析认为,这是在为全球央行提供一个“美元之外的流动性备用方案”。

而在更早的5月22日,证监会等八部门联合印发《综合整治非法跨境证券期货基金经营活动实施方案》。集中整治期内,境外机构不得再为境内投资者提供买入、转入资金等服务,只允许单向卖出并转出资金。两年过渡期后,境外机构须全面关停境内网站、交易软件及配套服务。富途、老虎、长桥等境外券商均被纳入整治范围。

此后到6月23日,多家私募收到通知:监管要求暂停跨境TRS(总收益互换,是在不直接持有境外资产、本金不出境的前提下配置海外资产的工具)规模新增,包括股票类跨境TRS。如果说打击境内美股交易切断的是散户端通道,那暂停跨境TRS新增就是切断机构端通道。

所有措施似乎都指向同一个判断:决策层认为全球AI泡沫的风险已经大到需要系统性应对,即把境内资金、境内金融机构、人民币资产体系,与海外市场可能发生的剧烈波动,在制度层面做切割。

当作为全球AI芯片风向标的韩国市场开始崩塌时,下一张多米诺骨牌会倒向哪里?对于很可能正在构筑金融防火墙的中国来说,这不是威胁,而是一面镜子——让投资者看到,如果没有提前隔离风险,一个过度拥挤的AI周期在逆转时会有多惨烈。(财富中文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