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ftware was eaten by AI。 

AI吞噬软件的论调，正席卷全球SaaS行业。

Anthropic的一款AI工具上线引发行业市值巨幅蒸发，Salesforce、SAP、甲骨文等国际巨头接连陷入股价下跌、裁员重组的动荡，国内的用友、金蝶等一线SaaS企业，也站在了AI转型的关键路口。 

金蝶集团董事会主席兼CEO徐少春在2025年度业绩报告会上给出了自己的答案：“五年内金蝶会给投资者交出满意的答卷。”这家用十余年完成从财务软件到ERP、再到云服务三次转型的企业，坚信AI转型的速度只会更快，“到2030年，用AI再造一个金蝶”。

让徐少春讲出这句话的底气是，连续亏损五年后，金蝶终于盈利了。

AI杀死SaaS

2月3日，AI创企Anthropic推出AI工具Claude Cowork，同步上线十余款开源企业级插件，直接点燃了市场对AI替代传统软件商业模式的恐慌。 

这场恐慌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市场震荡。标普500软件与服务指数迎来六连跌，累计跌幅近13%，市值蒸发约8300亿美元（折合人民币5.7万亿元）。

法律、税务与合规信息服务商Wolters Kluwer股价当日下跌13%，汤森路透盘中暴跌20.7%、收盘重挫19%，创2021年6月以来最大单日跌幅，市值蒸发超180亿美元。 

据了解，这场动荡的核心原因在于，Claude Cowork精准击中了法律行业的高价值环节，其功能覆盖合同审查全流程、法律研究与简报、合规追踪报告及跨系统数据流转等，直接替代了法律软件的核心收费功能。

更关键的是，它打破了法律信息服务商长期构建的“数据壁垒-高价售卖”模式——AI可自由处理公开法律数据，企业无需再依赖高昂的合规管理系统，只需让AI对接自身数据，就能生成定制化报告。 

这意味着，一款AI智能体的上线，将直接影响甚至改变传统SaaS行业商业模式。

一方面传统SaaS企业的产品逻辑被颠覆。传统SaaS靠界面、模块、流程交付价值，AI智能体可直接跨系统完成全流程任务，软件沦为底层数据层，界面与功能价值快速稀释。 

另一方面传统SaaS企业的商业模式崩塌，行业赖以生存的“按席位订阅”失效。一个AI能替代多名员工的重复工作，企业不再批量采购账号，SaaS的稳定现金流被击穿。 

而新一代Agent框架龙虾OpenClaw的爆火，更让市场开始质疑传统ERP、SaaS软件的存在价值。 

AI不再是SaaS的附加插件，而是直接替代者，跨界AI产品的快速渗透，让一众SaaS厂商“失去了”原本的护城河。 

技术迭代的速度远超企业转型节奏，存量产品快速过时、资本市场估值下调、融资渠道收紧，再加上客户需求从“买工具”转向“买结果”，全球SaaS行业彻底陷入转型困境。 

SaaS企业兵荒马乱

AI带来的行业震荡，让全球SaaS巨头们纷纷陷入“兵荒马乱”，股价下跌之外，裁员、业务重组、全力押注AI成为共同选择。

Anthropic推出Claude Cowork后的近一周，Salesforce、SAP与甲骨文的股价累计跌幅超30%，其中AI工具上线当天，SAP股价跌幅超6%，甲骨文跌超3%。为应对行业变局，这些巨头的调整动作迅速且彻底。 

甲骨文在3月初宣布计划裁减数千个岗位，称此举是为应对大规模人工智能数据中心扩张的现金短缺。其转型方向十分明确，即要推进大规模重组，裁员最高达3万人以精简传统部门，同时筹集资金建设AI数据中心、剥离非核心资产，从软件厂商向AI云基础设施服务商转型，全力抢占算力赛道。 

Salesforce则裁撤4000人调整人力结构，缩减技术支持团队、新增销售人员，核心是全力推进Agentforce落地，重构全产品线以实现与智能体的深度协作，同时通过收购和投资AI初创公司加速转型。 

SAP则完成了向“商业AI操作系统”的转型，将AI植入核心架构，推出自研ERP专用模型RPT-1及AI Foundation平台，打通多数据平台并布局合规算力。 

即便是聚焦项目协作软件的Atlassian，也未能幸免。这家公司今年以来股价跌幅已超50%，过去12个月累计跌幅更是超过65%，其近期宣布裁员10%，约1600名员工，明确表示要将更多资金投入AI与销售业务。 

Atlassian CEO坎农·布鲁克斯的表态，道出了行业的普遍认知：“我们并非认为AI会取代人，但如果假装AI不会改变技能结构或岗位数量，那就不诚实了。”

国内SaaS行业的龙头企业，也在同步推进AI转型。金蝶在2025年财报中披露，公司已推出企业级AI原生超级入口“小K”及近20款智能体，试点“AI CSM”岗位提升服务效率，AI合同签约金额超1.5亿元。用友则选择绑定华为昇腾获取国产算力，依托千万级财务凭证数据构建行业知识图谱，聚焦高价值场景推进AI与SaaS的深度融合。 

AI转型是生死之战

“AI转型只会更快，到2030年，用AI再造一个金蝶。”带领金蝶完成三次转型的徐少春再次站在企业转型的路口。

他说，金蝶要成为一个AI Native的公司。

相比过去连续5年亏损，2025年金蝶全面扭亏为盈。

财报数据显示，2025年金蝶总营收同比增长12%至70.06亿元，云服务收入占比达82.5%，订阅ARR同比增长约19.2%至40.9亿元；归母净利润9300万元，经调整后净利润2.32亿元，经营现金流净额同比增长17.6%至10.97亿元，创历史新高。 

金蝶的盈利来自其商业模式的跑通。其锚定订阅制核心、将AI转型与营收增长形成正向循环的结果。目前金蝶订阅收入占比超50%，毛利率达96.5%，经营性现金流增速超20%，公司还拿出50亿现金储备中的5亿拟进行股票回购，稳固市场信心。 

业务层面，金蝶的布局兼顾了全球化与本土化、大企业与中小企业：全球化新签463家客户，以中小企业为主战场，同时深耕大企业、推进国企私有化部署，AI合同签约金额达3.56亿元；研发端则精准投放费用，通过技术优化降低用户使用成本，让云服务与AI产品的落地更顺畅。 

管理侧的调整，同样为金蝶的AI转型提供了支撑。过去一年，金蝶将组织调整从一年一调改为一季度一调，同时推出新的考核激励办法，聚焦培养深度拥抱AI的核心人才。在金蝶内部，“AI再造金蝶”已被定为生死之战。 

作为金蝶的直接竞争对手，用友虽然“All in企业AI”的口号喊得响亮，但依然深陷亏损泥潭。更严峻的是，用友已经连亏三年了。可能稍微值得期待的是，用友2025年度终于开始减亏了，这也算是一个好迹象。

在AI方面，用友发布BIP5实现AI×数据×流程原生一体，开放AI训练营与开发资源，以订阅优先战略联合生态伙伴打造数智化共同体。至此，国内两大SaaS龙头形成了“产品自研+生态协同”的双路径探索模式。 

徐少春并未将金蝶的扭亏为盈视为单一企业的成功，他认为：“整个行业进入了一个激动人心的时代，我相信整个中国软件行业的盈利水平也会越来越高。”

从财报数据来看，金蝶已经跑通了高毛利、高续费率、高预收的SaaS结构，订阅模式成为企业发展的基本盘，这也是国内SaaS行业的重要突破。

金蝶与用友的动作，折射出国内企业AI转型已取得实质进展。头部SaaS企业不仅跑通了订阅制商业模式，还实现了AI原生产品在多行业场景的落地，AI也融入了企业研发、运营的全链路实现效率提升，云化与全球化的布局也在同步提速。 

不过行业对未来的期待，清晰且坚定。金蝶已明确剑指2030年实现140亿收入的AI原生企业目标，用友则发力打造全球数智化生态，本土SaaS企业的共同方向，是借AI Agent时代的场景深化，实现从工具到智能伙伴的升级，让AI真正成为企业数智化的核心引擎。 

这场由AI引发的SaaS行业变革，并非是“软件已死”的终局，而是行业重构的开始。对于本土企业而言，如何抓住AI Agent的技术机遇，走出一条本土化的转型之路，成为接下来的核心命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