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财经》独家报道,
今年6月,
估值狂飙的底气,来自
具体的情况是这样的,权威模型测试媒体Artificial Analysis放出了一组实测数据,他们用多个主流模型跑同一组基准测试,比谁的平均成本更低。

测试结果显示,
乍一看这个数据可能没什么,但是如果把其他主流模型拉来作为对比,一切就都变了。在同一份基准下,Anthropic 的旗舰模型 Claude Fable 5平均成本为3.15美元,GPT-5.6 Sol 要1.86美元,
而且这只是金钱成本,
也就是说,当
代价是什么呢?
为了得到这种极致的性价比和效率,
便宜100倍,快2倍,性能只低不到20%。尤其是对于那些需要采购模型 API 的企业来说,这笔账可能得重新算算了。
过去这几年,大模型行业的定价方式既简单又粗暴,按跑了多少token算钱。输入每百万token多少钱,输出每百万token多少钱,厂商怎么定价,用户就怎么交钱。
但这个算法有个问题,它比的是“原材料价格”,不是“成品价格”。
就像去饭店吃饭,菜单上写着“大米5块钱一斤”,但我只在乎“一碗米饭多少钱”。token相当于是大米,任务就是那碗米饭。大米就算再便宜,蒸成米饭的工艺依然会影响米饭的最终价格。
这个价格本身就已经是行业最低梯队了。但问题是,token价格低不等于任务成本低,一个模型如果需要生成更多的token才能完成同样的任务,那便宜的token单价可能换来一张昂贵的账单。
Artificial Analysis 做的事情,就是把这层“翻译”给做了。他们比的是“跑完同一套基准测试要花多少钱”。这个口径叫“每次任务成本”(Cost per Task),它把token用量、推理深度、缓存命中率、思考时间这些变量全部揉在一起,直接给出一个终极答案,干完一件事到底要花多少钱。
但问题来了,
V4-Flash模型总参数有2840亿,但每次推理时实际激活的只有130亿,不到总参数量的5%。
但光靠这些还不够。V4在注意力机制上做了很大的文章,他们设计了一套叫CSA(压缩稀疏注意力)和HCA(重度压缩注意力)交替排列的混合架构。
这两套机制的核心是不同距离的信息,用不同的精度来记。
比如最近几分钟发生的事,记得非常清楚,每一个细节都能说出来;几天前发生的事,大概就只能记得发生了什么,细节被模糊掉了;几个月前的事,可能只记得一个大概的印象。
CSA和HCA,就是模拟了这个“近清楚、远模糊”的记忆规律。随着上下文增长,把重要的信息留下,不重要的就全都抹去。
在百万token上下文下,V4 Flash的单token计算量只有V3.2的10%,KV缓存更是只需要7%。而且上下文越长,这个优势越大。
但架构也还只是故事的一半,V4-Flash从预览版到正式版进行了一次“原地升级”。
这两个版本的模型一个参数都没动,唯一的区别在于后训练。
这背后是
第一阶段叫“分科培养”。数学、代码、Agent、指令跟随这些领域,各自单独训练专家模型。每个专家先用监督微调(SFT)打基础,再用GRPO强化学习反复打磨。GRPO是郭达雅在
传统PPO算法需要额外训练一个价值函数模型,又费显存又费算力,而GRPO直接把这一步砍了,改成让模型对同一问题生成多个答案,用组内的相对排名来代替绝对价值评估,自己跟自己比、自己跟自己学。既省了训练成本,效果还更好。
第二阶段叫“融会贯通”,用On-Policy Distillation(在线策略蒸馏)把多个领域专家的能力合并回同一个模型里。蒸馏的时候不是简单地复制输出,而是让目标模型在自己的策略分布下生成数据,再用专家模型的输出来矫正,确保合并后的模型不会“学了这个忘了那个”。
过去说模型蒸馏,都是先让高性能的模型生成答案,再让低性能的模型去学。但是在线策略蒸馏是反过来的,是学生先自己做题,老师在旁边看着,边看边指导。学生根据各个老师的反馈,当场调整自己的思路,继续往下做。做完一道,再做下一道,边做边学。
“在线”指的是学生和老师是同步的,老师实时给学生反馈。“策略”指的是它学的不是具体某道题的答案,而是“遇到问题该怎么想”这套思考方法。
其结果是,Terminal Bench 2.1从61.8分干到了82.7分。这个测试测的是模型在真实终端环境中完成复杂命令行任务的能力,分数直接超过了自己的老大哥V4-Pro预览版的72.1分,逼近Anthropic旗舰Opus 4.8的85.0分。
更夸张的是 DeepSWE,这是一个专门测试GitHub真实Issue解决能力的基准,
100倍的价差很可能会改变企业对模型API的采购逻辑。
过去几年,企业选模型的过程就像选供应商,比参数、比跑分、比价格,最后选一个“综合最优”的。这种思路的前提是模型之间的价格差距不大,都在同一个数量级内,当然大家都会选能力最强的。
但在Artificial Analysis提出“每次任务成本”之后,这个前提就塌了。
假设一个企业每天要处理100万次API调用,用Claude,每天的成本是31500美元,用
尤其是对于那些日常运营包含电商客服、代码审查、数据清洗场景的企业来说,每天100万次的API调用非常常见。
所以企业的核心命题就不再是“用哪家模型”了,现在变成了“怎么把任务分到最合适的模型上”。这个思路在行业里有个名字,叫模型路由(Model Routing)。
模型路由的逻辑很简单,把高价值、高失败成本的复杂任务放到Claude Opus 5或 GPT-5.6这样高上限的模型里,比如自动编程中架构设计、金融报告的关键分析、法律文书的条款审查等等,企业给模型的智能等级和成功率付费。
不过这些任务数量其实并不多,主要是任务失败会导致企业付出巨大的代价,用贵模型是完全合理的投资。
像是批量分类、代码初筛、数据清洗、低风险Agent任务之类的“苦力活”,往往占据了企业运营的80%,因此把这些全都交给
根据Menlo Ventures的企业AI调研,37%的企业已经在生产环境中使用5个以上的模型。学术方面也有相同的推论,LMSYS团队(UC Berkeley、Anyscale)在 ICLR 2025上发表的RouteLLM研究发现,在MT Bench基准上,智能路由可以在保持GPT-4 95%质量的前提下削减85%的成本。
在已经公开的行业实践中,不同任务分布和路由策略下,降本幅度通常在40%到85%之间。
路由做得好不好,直接决定了企业的AI成本。一个路由策略粗糙的企业,可能80%的任务都打到了旗舰模型上;而一个路由做得精细的企业,可能只有20%的任务需要旗舰模型,其余80%都分流到了高性价比模型。
两家企业做同样的事情,AI成本可能差出5到10倍。
最原始的路由,是“静态规则”。举个例子,客服部门的,就用便宜模型;算法部门的,就用贵模型。或者关键词匹配,提到“代码”就用中低档模型,提到“分析”就用旗舰模型。
这种办法简单粗暴,但不准。很多时候会错配,简单任务给了贵模型;复杂任务给了便宜模型,做不好还要重来,反而更贵。
高级一点的,是用分类器。先训练一个小模型,专门用来判断“这个请求应该用哪个模型”。请求进来,先过分类器,分类器说简单,就给便宜模型;分类器说难,就给贵模型。
这种办法比静态规则准,但还是有问题。分类器本身也会犯错,而且它只能根据请求的字面意思判断,不知道模型实际做出来效果怎么样。
再高级一点的,叫做“先试后升”。不管什么请求,先让最便宜的模型试试。如果结果质量够好,就直接用;如果质量不够,再自动升级到更贵的模型重做。
比如一个任务,直接用Claude要3美元。用
只要成功率不是0,这个买卖就划算。
所以闭源厂商的日子,以后会越来越不好过。它们必须不断往上走,去做那些更难、更复杂、价值更高的任务,把自己的护城河挖得更深。因为下面的市场,已经被
最难受的是中间那档模型,比
往上,打不过旗舰模型的能力;往下,打不过
这就引起了一个新的现象,
Artificial Analysis做了一张图,把所有主流模型都放在一个坐标系里。横轴是每次任务的成本,对数坐标;纵轴是智能指数得分。

图片中的虚线,代表了
此前,行业常会用GPT-4o、Claude Sonnet、Gemini Pro这些模型来作为参考,它们的性价比就成为了行业基准。比它们贵的,就得证明自己更强;比它们弱的,就得证明自己更便宜。
不过图片中可以看到,这些作为行业基准的模型,它们的斩杀线是很低的,稍微推理强度高一点的模型,都可以轻松逃过被斩杀的命运,
图片另一边的橙黄色区域,是Artificial Analysis基于V4-Flash预览版和正式版之间的区别,对旗舰模型V4-Pro的正式版性能和价格的预测。
V4-Pro现在的定价,输入缓存命中是每百万token1 元人民币,缓存未命中是12元,输出是24元。限时优惠期间更便宜,输入只要2.5元,输出12元。
虽然价格比Flash贵了不少,但是性能也提升了很大。
这也就意味着,包括低推理强度的Fable 5和GPT-5.6在内,全球90%的模型,在完成任务的性价比这方面,都被
而
8月初,
虽然有保密协议以防止参与测试者泄露
Harness是
它的作用是让模型在执行Agent任务时少走弯路、少浪费token。
一个Agent任务的完成质量,不只取决于模型本身的能力,还取决于框架怎么组织上下文、怎么处理工具调用的错误返回、什么时候该重新规划、长会话怎么压缩、什么条件算任务完成。Harness所负责的,正是这些事情。
在V4-Flash正式版的基准测试中,
但minimal模式只是Harness能力的冰山一角。Harness正式发布并开放完整功能后,同样的模型在同样的任务上,可能会表现出更高的成功率和更少的token浪费。
换句话说,同样的智能水平,实际成本再降一截。
因此,Artificial Analysis现在给出的斩杀线可能偏低了。
市场的终局正在收敛成一根“哑铃”。
一端是少数几个能力最强的旗舰模型,卖的是极限智能;另一端是
中间那些既不够强又不够便宜的产品,最终会成为这场价格战中最先被淘汰的牺牲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