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24日下午,字节跳动又完成了一轮AI业务整合。36氪旗下“智能涌现”报道,TRAE、扣子(Coze)团队整体并入
距离上一轮调整只有25天。7月30日,字节宣布飞书产品团队与
8月6日的字节年中全员会上,梁汝波给出了更明确的战略解释。他把公司的业务原则概括为“高度优先,粗主干,优化长期”,当前核心业务集中在AI、信息平台和交易服务,并提出希望
一个月内连续发生的几次调整,逐渐勾勒出字节AI业务的新结构。飞书、TRAE和扣子原本分散在不同组织中,如今陆续围绕
飞书、TRAE和扣子会在同一个夏天先后进入
企业市场已经给出一些明确反馈。根据36氪的一篇报道提到,梁汝波在8月全员会上提到,飞书新增客户中已有超过九成同步采购飞书AI产品,他同时判断AI在生产力场景中的发展速度快于预期,To B业务的重要性随之提高。36氪此前也曾报道,2026年以来,飞书新增客户同步采购AI能力的比例达到九成左右。
数据改变了飞书在字节内部的战略价值。过去几年,飞书作为独立办公产品发展,需要和钉钉、企业微信竞争,商业目标主要围绕协同办公市场展开。AI进入核心战略以后,飞书多年积累的企业客户、组织关系、文档系统和协同场景,又获得了一种新的用途:
公司评估飞书的参照系也随之改变。单纯判断飞书能否独立成长为规模更大的SaaS业务已经无法覆盖全部价值,公司还要计算飞书能够给
类似逻辑也出现在TRAE和扣子身上。TRAE最初聚焦AI编程,扣子主要提供智能体开发平台,两支团队此前都围绕Agent进行了独立探索。到了2026年,生产力Agent成为
8月24日的整合,更适合被理解为一次资源归拢。字节已经确定AI生产力是
把时间拉长,2026年的
2021年11月,梁汝波接任CEO后发布全员邮件,字节成立抖音、大力教育、飞书、火山引擎、朝夕光年和TikTok六个业务板块。其中一个很有代表性的变化,是今日头条、西瓜视频、搜索、百科以及国内垂直服务业务全部并入抖音,统一负责国内信息和服务业务。今日头条曾经长期承担字节最核心的用户入口和品牌认知,短视频成为新的流量中心以后,头条同样可以失去独立的组织位置。
飞书随后经历了另一轮变化。2021年的调整中,飞书、EE和EA被合并成独立的飞书业务板块,负责人直接向梁汝波汇报;到了2026年7月,飞书产品团队进入
朝夕光年的经历更加剧烈。2023年11月,字节大规模收缩游戏业务,已经上线且表现良好的产品寻求剥离,大部分未上线项目关停,只保留少量创新项目和相关技术探索。2024年3月,字节又发布内部信,让游戏业务回归“孵化状态”,重新调整负责人和组织架构,继续保留UGC、发行以及部分研发能力。游戏业务没有沿着原有规模继续扩张,也没有从公司彻底消失,公司根据新的投入产出判断缩小规模,再决定哪些部分值得留下。
教育业务的调整受到政策因素影响更直接。2021年“双减”改变在线教育行业环境后,大力教育迅速收缩,瓜瓜龙、清北网校等业务出现裁员和调整。外部市场发生根本变化后,字节此前投入形成的组织也无法仅凭历史投入维持原有规模。
类似案例能够说明字节一个相对稳定的组织习惯。字节并不特殊在“敢裁员”或“敢关业务”,大型科技公司都有大量失败项目和组织调整;更值得关注的是字节调整业务边界的频率,以及公司很少因为一项业务曾经重要,就长期维持对应的独立组织地位。
业务身份可以变化,已经被验证有价值的能力往往会寻找新的去处。飞书被拆开以后,产品团队进入
因此,用“砍掉业务”概括字节容易漏掉关键部分。字节经常做的动作更接近重新拆分资产:原有业务被拆开以后,公司再判断哪些产品、技术、人才和客户资源值得继续配置,随后放进新的业务结构里。一个项目失去独立存在的必要,不代表项目内部所有资源同时失去价值。
类似做法能够降低大公司常见的一种组织成本。企业发展时间越长,产品、团队、负责人和预算越容易形成固定关系,即使一项业务的战略价值已经下降,原有组织也可能因为历史惯性继续存在。字节愿意频繁打开已经形成的组织边界,能够让资源更快迁往新方向,同时也必然牺牲一部分团队稳定性。
外界谈到字节的组织文化,经常会提到“赛马”。在方向尚未明确的时候,同一领域允许多个团队并行,可以增加找到有效产品路线的概率,也能减少公司过早押注单一路径带来的风险。字节早期的大量产品就是在类似环境里长出来的。
2026年的AI办公提供了一个很完整的样本。年初,
赛马和合并实际上对应两个不同阶段。市场答案还不清晰时,公司愿意承担一定程度的内部重复投入,用更多产品实验换取信息;当公司已经确认优先方向以后,继续维持相似团队会增加资源损耗,组织便转向集中。分散与集中并没有固定的先后周期,关键取决于字节对市场机会的判断是否已经发生变化。
从8月全员会披露的信息看,字节目前显然认为AI已经进入需要集中资源的阶段。梁汝波把AI列入三项核心业务,又明确提出希望
所谓“虚拟的公司自我”,也可以据此获得更具体的解释。字节内部似乎一直存在一个高于单一产品的资源配置中心,公司会根据用户规模、市场机会、技术变化和商业回报重新确定优先级。今日头条曾经处于国内信息分发的核心位置,后来相关业务进入抖音;飞书曾经成为一级业务板块,AI成为核心战略后,飞书又被重构入
“为我所用”很适合描述字节处理业务资产的方式。这里的“我”,指的是一个高于具体产品和业务部门的“公司整体利益中心”,它代表字节在特定阶段对增长、资源和战略方向的统一判断。
在同一战略目标下,字节对未成熟业务完整性的维护相对较弱,资源重新配置发生得也更加频繁,只要公司判断新的组合能够更好地服务当前战略,产品名称、部门边界和汇报关系都可以调整。业务服务于公司的战略目标,公司很少为了保持某项业务原来的组织形态而限制资源流动。
字节内部的赛马文化也因此有了另一半。外界容易看到多个团队同时做同类产品,却较少注意赛马结束以后发生什么。真正决定赛马效率的,不仅是能不能同时跑出多个项目,还包括结果出现以后,公司有没有能力停止重复投入,并把已经形成的资源迅速放到胜出的方向里。
强势的资源配置中心同样会产生代价。主航道一旦判断错误,集中速度越快,错误配置的资源规模也可能越大;频繁改变组织归属,还会降低团队对长期业务边界的预期。游戏行业尤其能说明问题,朝夕光年经历过大规模投入、战略收缩和重新孵化,业务最终仍然要遵循游戏研发周期长、成功率低的产业规律,组织调整本身无法解决产品规律带来的困难。
因此,字节真正值得研究的组织能力,可以具体落在两个环节上。前期允许多个团队寻找答案,市场方向逐渐清晰以后,公司又有足够大的权力重新配置原有业务。2026年夏天发生在飞书、TRAE、扣子和
字节当然会让具体的业务组织,长期围绕某项既有成熟业务运转,但更为常见的情况是,业务随着公司战略变化不断调整位置。赛马和合并都是资源配置手段,真正长期保持稳定的,是字节始终把重新定义业务价值的权力留在公司手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