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AT为AI“换血”
5 小时前 / 阅读约10分钟
来源:36kr
阿里、字节、腾讯加速AI布局,资本投入巨大,组织架构调整,让AI业务“单飞”,以建立新护城河。阿里侧重算力与云服务变现,字节转向B端生产力,腾讯则优先满足自研模型需求。

最近,来自互联网大厂的新动向源源不断。

阿里拟发行新股募资800亿港元,这是阿里2019年港股双重主要上市以来的首次启动新股配售;字节调整AI业务组织架构,飞书业务并入豆包;加上买卡,腾讯一个季度在AI上花了快千亿。

两年探索之后,AI之于科技互联网,已是一个没有悬念的未来。从资本投入、技术研发、产品应用到组织架构,大厂纷纷加速向AI迁徙,每一个环节都在“拆旧建新”。

大家都在做同一件事:让AI更独立,而不是依附在旧有的体制里。硬仗已经开打,即便是大厂们也不再拥有赛马的从容、后发制人的余地,只有一条路可走。

烧钱换“确定性”

几年前,大厂还只是在AI领域试探性布局,但人工智能的爆发,开始推着大厂加速奔跑。来到2026年,大厂之间的AI竞赛早已不是“喊口号”,而是升级为真刀真枪“肉搏战”。

大家的目标高度一致,要在AI时代建立起新的护城河,获得不可取代的“确定性”。但要重新筑墙,真金白银的投入就不可避免。

先看阿里。

2025年2月,阿里宣布未来三年投入3800亿元用于云与AI硬件基础设施建设。截至2026年二季度末,已累计投入约1900亿元,且投入速度正在不断加快。

二季报,阿里的资本开支从上一季度的200多亿元跃升至677亿元,同比激增75%。代价也很直观,二季度,阿里自由现金流转负,净流出扩大至446.7亿元。

所以,阿里做了一个决定,发行新股募资800亿港元。近年,阿里也在积极出售非核心资产,比如在近期以101亿元出售游戏品牌灵犀互娱。

阿里账上并不是没钱。截至6月底,阿里现金及流动性投资约4745亿元,但它还是选择以配股方式融资,足见AI投入不光是资金压力,还有变现压力。与其单独向市场解释AI投资的回报,不如让投资机构一起相信这个未来。吴泳铭判断,当前的资本投入三年内可回本。压力是有的,但阿里从没想过放缓手脚。

更晚发力的字节,投入更猛。

今年5月,《南华早报》援引知情人士报道称,字节已将今年的资本支出从去年的1600亿元上调至2000亿元(约300亿美元),彭博社报道的数字更惊人,预计最高达700亿美元。

彭博社报道称,字节的资本开支主要用于数据中心和其他AI基础设施建设,资金主要来自公司2025年利润储备。不过,对于这些报道,字节均没有正面回应。

但压力还是有的。今年4月,多家媒体报道称,2025年字节IFRS口径净利润暴跌约70%。抖音集团副总裁李亮澄清,这是国际会计准则的数字,不能反映真实经营情况。

由于字节仍未上市,市场的担忧未能直接反映到股价上。但其在二级市场的老股交易参考价,已从去年11月的4800亿美元,升至今年2月的5500亿美元。

利润薄了,估值反而贵了,市场也在赌字节能将AI变成新的增长引擎。

腾讯是三家里面投入最“克制”的,但也开始急了。

2025年,腾讯的资本支出才792亿元。但在今年一季度,资本开支猛增至319亿元,同比增长16%,到二季度则暴涨至528亿,上半年合计847.2亿元,已超过去年全年。

(图:腾讯2026年二季报)

巨额开支之下,腾讯二季度的自由现金流也被打到上市以来首次的负138亿。不过,腾讯经营活动所得现金净额为527亿元,剔除资本支出,自由现金流为376亿元,依然健康。

腾讯总裁刘炽平解释,公司的AI投资主要集中在AI基础设施方面,最坏的情况下,也可以通过腾讯云将这些基础设施租出去,且公司会动态地调整投入规模。

从百亿到千亿,大厂层层加码之后,“AI烧钱大战”已经逐渐变成仅有少数企业可以参与的决赛,在沉没成本面前,谁也不会轻易先松手。

AI业务开始“单飞”

比资本投入更值得关注的组织架构,这更能反映一家公司的战略决心。

过去两年,大厂掀起了人才争夺战。2023年,顶尖AI研究员的年薪还在百万级;到2026年,字节从DeepSeek挖走郭达雅,外界传言已是“近亿年薪”。

薪酬真伪暂不讨论,但可以肯定,一位足够优秀的技术人才,可以帮助企业在AI竞赛中率先卡住身位。

腾讯就是一个典型的案例。

2025年12月,腾讯宣布前OpenAI研究员姚顺雨出任“首席AI科学家”,直接向总裁刘炽平汇报,兼任AI Infra部和大语言模型部负责人。

姚顺雨入职后,一步步整合腾讯大模型部门。在他的主导下,腾讯新成立了AI Infra部、AI Data部和数据计算平台部三大核心部门。3月,腾讯撤销了AI Lab,部分人员并入混元团队向他汇报;7月,混元多模态与大语言模型部门合并成立基础模型部,统一由他管理。

效果也很显著,姚顺雨入职后不到四个月,就推出了混元Hy3,用更小的激活参数实现了接近甚至超过部分旗舰模型的性能,交出了一份漂亮的成绩单。

同一时间,在尝试了元宝、元宝派等一系列AI应用后,腾讯AI也开始进入业务兑现期,桌面办公Agent WorkBuddy 的PC端单月访问量居国内同类第一。

这也激活了字节的新一轮变革。

7月,字节调整AI业务组织架构,将飞书产品团队与豆包产品团队整合,成立新的豆包产品团队;将飞书GTM团队与火山引擎团队整合,成立新的GTM组织“创造力服务平台”。

字节将飞书“一分为二”,即便其曾是字节寄予厚望的产品,也要为AI让道。

字节的意图很明确,抹平重叠的地方,将分散的能力重新聚合——豆包成为C端入口,飞书在B端落地,火山引擎负责算力基础设施,模型能力则交给seed团队。

在近期的全员会中,字节也明确了AI战略的转变,守住豆包和Seedance的竞争优势,同时将AI战略重心转向ToB生产力赛道。

阿里的架构调整更漫长,动荡也更明显。

3月Qwen负责人林俊旸离职后,阿里进行了四次组织调整。

今年3月,阿里成立ATH事业群,整合通义实验室、千问、悟空、MaaS和创新业务,CEO吴泳铭接管;

4月8日,通义实验室升级为通义大模型事业部,周靖人不再担任阿里云CTO,专职负责模型;

6月,合并通义大模型事业部与未来生活实验室,成立Token Foundry事业部,吴泳铭负责。

8月,阿里再次调整架构,将财报分部分为四个板块:电商集团、AI云与算力服务、AI实验室与应用以及“所有其他”, AI独立成一个板块,和现金牛电商以及第二曲线阿里云并列。

这一系列动作,都在强调AI业务的重要性。

尽管路径各异,但三家大厂的调整方向有一个共同点——让AI业务“单飞”。

从最初试探性地推出AI应用,到通过AI赋能主业,再到如今被扶正为独立的商业板块,大厂需要证明,AI将引领大厂进入新的增长周期。

大厂不再是主角

当下的财报季里,大厂压力都很大。

二季度,阿里、腾讯资本开支合计超1204亿元,约为去年同期的2.08倍,自由现金流合计流出584.7亿元,资本开支的上升速度已经远超经营现金流的上升速度。

资本市场的反应很直接,今年以来,阿里和腾讯的股价持续下滑,阿里配股消息公布后股价更大跌超8%。

市场的潜台词是:模型和收入,一个都不能落下。

阿里的路线最稳妥,让算力与云服务先变现。

目前,“卖算力”是资本市场最容易看懂的AI商业模式,而阿里云本身也是国内最大的公有云服务商,平台一边“淘金”,一边“卖水”,盈利模式非常清晰。

二季度,阿里新划分的“AI云与计算服务”收入484.37亿元,同比增长45%;外部客户收入同样增长45%,创22个季度新高;其中,AI相关产品收入为123.76亿元,连续第12个季度保持三位数同比增长,ARR突破 495 亿元,在阿里云外部商业化收入中的占比升至35%。

(图:阿里2026年二季报)

字节则正在由c向B,让AI更赚钱。

飞书并入豆包是一个明显的动作。

8月25日,豆包正式发布了面向生产力场景推出的Agent 产品与品牌——豆包工作,前者与飞书深度打通,用户用飞书账号登录后,豆包工作可在权限范围内继承企业知识和工作上下文,调用聊天记录、文档、会议纪要、日程等信息,结合工具完成工作。

字节试图借助3.45亿月活规模的豆包,更快拿到AI办公的结果。

而腾讯则选择向内寻找答案。

虽然云厂商是AI时代最具确定性的商业模式,腾讯也在加码AI基础设施,但刘炽平强调,腾讯算力将优先满足自研模型和应用程序,剩余部分才出租。

二季度,AI对腾讯业务的拉动效应显著,营销服务收入达到435.65亿元,同比增长22%,约为行业平均水平的2.7倍。

(图:腾讯2026年二季报)

WorkBuddy来看,13亿用户所组成的庞大流量池,以及其在内容、支付、游戏方面的优势,让腾讯在产品的嗅觉上更加敏锐。

不过这些更像是时代浪潮下,前浪在沙滩上艰难的变换泳姿。

移动互联网时代,大厂们迷恋的是规模效应和网络效应,技术本身并不具备不可替代性。但在AI时代,竞争的奇点变成了技术的攀登,模型能力是最好看的肌肉。

据报道,6月1日Anthropic已向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SEC)秘密递交S-1招股书,2026年第一季度实际营收增速高达80倍,远超公司内部预测的10倍目标。

路透社则报道,月之暗面正与微软、亚马逊以及Alphabet旗下的谷歌洽谈营收分成协议。该协议将允许这几家美国云计算巨头托管其旗舰模型KimiK3。若达成合作,这将成为中国人工智能公司与美国主流云计算企业之间首个重大的营收分成合作。

对于大厂们来说,谁泳姿切换的更快,未来可能游的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