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年,随着各种AI工具的横空出世,企业的AI 预算普遍翻倍,但老板与高层对AI"产出"的追问也在同步翻倍。一个很现实的问题就是:技术供给在升级,企业投入在加码,多数企业的相对竞争力、组织效能与运营效率,却未出现同比例抬升。也就是说技术在不断升级,而企业的管理却未随之改变,还在原地踏步。就如红皇后效应一般。
经百度查询:红皇后效应的概念源头是英国作家刘易斯·卡罗尔的《爱丽丝镜中奇遇记》,故事里红皇后拉着爱丽丝拼命跑,停下来却发现还在原地,红皇后说:“在这里,你必须不停地奔跑,才能留在原地。”也就是说,二人拼命奔跑最后却还是在原地。
如果套用在企业AI场景应用方面,我们将看到这样的场景:大模型以季度为周期迭代,各种AI工具在快速的、持续的自我升级;企业同步追加采购、试点与算力,追赶技术曲线。但连接技术与业务价值的那一层组织机制,如何分工、如何授权、如何协作、如何考核,几乎不变。
结果是:技术投入逐年走高,组织的真实能力,流程效率、决策质量、人才密度,停在原地。企业以为在追赶时代,实则是用新技术复刻旧管理。相对企业本应具备的能力,位移为零。这正是红皇后效应在企业体内的形态。
老杨认为产生这一问题的核心原因是生产力与生产关系的错位。AI 是清晰的生产力跃迁:大模型、智能体、自动化将分析、生成、执行的能力下沉到个体。按组织演进的规律,生产力改变后,生产关系,组织设计、权责安排、协作机制、考核制度,必须相应调整,否则新的生产力会被旧结构阻碍发展。
我们再回归到企业的AI应用场景,你就会发现生产力在跃迁,生产关系仍停留在工业时代的科层范式:金字塔层级、部门壁垒、人工审批、以交付量计数的 KPI、IT 作为成本中心而非能力中心。将大模型嵌入此类结构,结果只有两种:畸变,AI 退化为文案与问答工具;排斥,试点效果很好,但规模投产会卡死在审批与协同环节。
从以上就不难看出:企业拼命借助技术奔跑的目的不再是前进,而是抵消旧体制的拖累、维持不落伍的表象。
为什么会产生如此的结果呢?老杨分析如下:
第一,技术通胀与边际效益递减。
从小模型到 GPT 级大模型,训练与推理成本陡增。很多企业上一年度部署的算力,下一年度即显不足。为维持技术跟随,投入必须持续加码,而技术下一季度再度换代,投入产出比的边际效益持续递减。这是生产力侧不可停的惯性。
第二,组织机制锁死,生产关系滞后。
AI 的价值展现必须是深入业务场景,但很多传统企业的采购审批仍依赖中层签字,跨部门数据仍靠线下对账,汇报链条还不稳定且多级跳转。技术可在数日内完成接口对接与集成,但问题是一旦涉及组织问题,在数月内甚至无法推动一个节点的变更。
第三,考核导向错配,指标牵引失真。
一些企业数字化部门考核系统上线数,AI 团队考核项目交付数。考核指标的核心是交付而非业务结果,这就催生出大量概念验证与演示型成果,真正落地应用趋近于零。
第四,专家资源闲置,能力未内化。
一些企业重金引入算法工程师与 AI 专家,却不授予数据权限与业务决策参与权。这就导致专家消耗在取数申请与部门协调中,沦为高成本闲置资源。工具就位了,但使用工具的人被旧的组织关系捆绑,这就导致生产力投入未转化为组织效能。
当前大部分企业可以说是在积极拥抱AI,各种成果也随之出现在各种报告里,甚至行业会议的大屏幕里,但真正落地应用的可以说是凤毛麟角,大部分场景都是“伪落地”。比如:一些企业为维持在行业技术上的先进性,做先进技术的跟随者,会上马大量概念验证,虽然演示效果突出,但落地问题百出,也就是说企业在“奔跑”的姿态上真投入,但能力上却是“伪先进”。
很多企业领导以为上了AI会马上降本增效,不可否认单点项目可能节省局部人力,但但维护 AI 系统新增的工程、标注与算力开支,常超过所省成本。这就是典型的“伪降本”。还有一些企业在工具上聚齐了对话机器人、预测模型,但跨部门协作方式、决策链条与人才培养体系未变,新的组织的学习能力并未建立。也就是说装备升级了,组织仍然还是那个“伪组织”。
老杨认为企业AI落地红皇后效应破局的关键,不在跑的更快或换赛道,而在重构那一层滞后的生产关系,使生产力真正转化为组织效能。
第一,能力内化于业务单元,而非 IT 孤岛。
旧机制中数字化由 IT 代劳,业务仅提需求。破局路径是让业务单元自建 AI 应用能力,IT 退居平台与治理支撑。能力沉淀在组织内,才不会随单个项目验收而流失。
第二,流程与权责同步重构,而非给旧流程加 AI。
如果是想让AI 做替代那这仅是局部优化,难以形成壁垒。真正的差距来自借 AI 重划审批链与决策链:哪些环节由人决策、哪些由机器执行、权责如何重新切分。流程与权责共改,生产关系才真正松动。
第三,下放数据权与决策参与权。
引入的 AI 专家与业务种子用户,须拥有调取数据、触达流程的真实权限。分权是生产关系的核心,权限不授予,生产力投入即被闲置。
第四,承认不同步,但变革不能停。
技术换代以季度计,组织进化以年计,二者天然不同步。企业可在基础设施层跟随、应用层试跑,但生产关系重构,分权、考核、流程,一日不可停滞。衡量成功的标尺,不是是否拥有最先进的技术,而是组织是否比一年前更善用技术。
综上所述,企业 AI 落地的红皇后效应,本质是生产力跃迁与生产关系锁死的结构性错位。单纯追加技术投入,已无法换来组织进步;仅为旧体制叠加新马力,组织只会原地空耗。企业必须回答一个更根本的问题:当技术持续升级,我们的管理,组织、流程、考核、分权,凭什么仍停留在三年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