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韩国股市“捡钱”的中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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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36kr
2026年,中国散户涌入韩股市场,投资SK海力士等半导体股票。韩国股市受外资影响大,股价波动剧烈。散户们用各自方法投资,有人赚得盆满钵满,有人亏损严重。他们面对市场波动,寻找安全感。

2026年2月,在韩国的中国人禹安在首尔常去的那家咖啡馆里,看到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们中气十足地讨论着海力士的股价,声浪比中国的菜市场还要嘈杂。高档韩牛店和帝王蟹餐厅里,也突然挤满了年轻面孔——“感觉是挣着钱了。” 

同一时间,几千公里外,中国某民航单位的电脑前,1996年出生的技术员张文正盯着屏幕。韩国股市已经休市,但美国股市的夜盘正在拉升,海外资本像潮水一样涌入海力士。张文觉得,这笔钱仿佛“24小时在睡梦中跳动”。 

但到了3月,张文经历了23天的归零。他买的是一只做多SK海力士的ETF(交易所交易基金),它从40多港元跌回20港元,张文账户中一百多万港元利润全部蒸发,本金也开始亏损。他每天给自己洗脑:“公司基本面没变,打仗是黑天鹅。” 

他扛住了。4月中旬,股票硬拉回来。到5月底,SK海力士市值突破1万亿美元大关,张文净赚了400多万港币。 

但进入6月,高涨未能持续。在过去两个开盘日(6月5日、6月8日)中,韩股两次触发熔断机制。 

几天亏一百多万,几个月本金又翻五倍——2026年刚刚过半,韩国股市已经走完了几轮过山车。

韩国素有“全球经济金丝雀”之称,其出口数据和KOSPI(韩国综合股价指数)走势被视为全球贸易景气度的先行晴雨表。在它的股市中,近一半的市值权重被三星和SK海力士两只半导体巨头占据,外资持股占比超过三成,能源又高度依赖外部供应。这也使得中东的一声炮响可以切断它的命脉,美联储的一次加息就可以抽走它的流动性。 

这种大起大落,吸引力来自全球的资金。一群中国散户也闻声赶来,他们带着与AI的聊天记录,从小红书上看到的经验帖子,以及韩国“高人”的指点杀了进来,不看财报,不研究公司治理,甚至搞不清海力士到底是做什么的。但赶上这股风,就足够让他们赚得盆满钵满。 

不过,从买入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已经被卷入了另一场博弈——中美科技战在算力博弈,英伟达在抢HBM(高宽带内存)产能,韩国财阀在分蛋糕,半岛的炮声也可能震断供应链。 

他们买的不仅是一只股票,还是一张绑在这些巨大变量上的赌票。 

寻找风口的中国散户

时间回到2025年底,张文炒A股已经亏了29万元。三年短线炒作,追涨杀跌,他自己形容“像赌博”,看哪只涨得凶就进去吃一口,被套牢就割肉。作为一个年收入仅二十万元的打工仔,他不敢跟家里说,骗母亲自己赚了钱,又借来十多万。打算最后赌一把,亏了就坦白,好好上班。

他在A股买了些AI相关的股票,赚回了一点,但不多。他开始跟ChatGPT、Gemini、Claude等AI聊天,问AI产业链的分布。顺着AI列出来的清单:GPU、HBM内存、光模块、液冷……他一层一层往下筛,在每个行业找龙头企业。问答中,海力士被AI列为HBM产业第一。 

“不管问哪个AI都是海力士,豆包也这么说。”张文说。今年1月底,他通过港股,把一百万出头的人民币换成一只做多海力士的ETF。 

● AI告诉张文HBM是AI硬件产业中的暴利环节,龙头为海力士。图源:受访者

在首尔工作生活了十年的禹安炒韩股,靠的不是AI,而是一个“高人”的指点。 

2016年,一位和她关系好的韩国社长告诉她,想在韩国攒下钱,就得每个月拿出一部分钱规划投资股市。“你不需要买很多,1股也能买。一口吃不成胖子,先投丢掉也不心疼的钱。”这位社长自己靠炒股积累了上千万人民币的资产,禹安信他。 

在他的建议下,她开始每月买三星的股票。那时,一两百人民币就可以买1股(韩股最小交易单为1股),“与其存银行,不如买三星。三星不会关门,就当定期存款。” 

去年下半年,两人见面时,社长问她:“还玩不玩股票?” 

“托您的福,三星还在手里。” 

“我再给你一个,能挣钱。”社长郑重地说了一个名字,她没听懂,是一串英文。回家上网查了才知道是海力士。 

她买了第一股,花了三十几万韩元,折合人民币一千五百元左右。买入前她跟社长抱怨:“这么贵,亏了我心疼。”社长说:“就买1股,当买件衣服了。” 

社长对她说得最多的一句话是:“拿住了,千万不要动。没那个钱你不会死的,真的穷得吃不上饭了再动。” 

● 韩国首尔,一家证券公司。图源:受访者

在韩国留学的大学生,也在这股全民炒股的热潮中,蠢蠢欲动。今年4月份,蔡葵看到韩国新闻和小红书帖子,知道韩国半导体股票暴涨,点开相关的K线图,眼见走高,他“瞬间也想买几只蹭一波红利”。当月开户时,他在证券公司开门前半个小时到达,发现门口已经提前排起了长队,其中不少是中国留学生。 

相较之下,国内散户感知到的股市信号更为零碎。 

王灿在国内读大学,她喜欢摄影,常囤相机存储卡。去年12月,她发现购物车里的存储卡价格成倍上涨,但没当回事。今年4月,小红书开始频繁给她推SK海力士的帖子,评论区里散户们热烈讨论这只股票的前景。她觉得有道理,就买了。 

后来,和一些散户交流,她才知道很多人早在存储卡涨价时就嗅到了信号,提前布局了存储类股票。“我那个时候应该反应过来的,”她懊悔地说,“可以提前布置一些储存了。” 

当然,也有更专业的猎手。承熠和嘉乔有过多年买方卖方经验,长期在多家大公司担任ER(股票研究员),并在今年年初成立了不琢资本。 

他们有一套自己的方法论。在研究了19世纪美国铁路周期和1990年代互联网周期后,他们认为跨时代工具出现时,最确定的机会往往在硬件层面。顺着这个逻辑,他们在AI时代找到了存储。而全球范围内,存储最先进的技术集中在韩国,海力士是龙头。 

投资前,他们做了分析,设了离场节点,还派了线人去韩国工厂走访,去和三星的员工吃饭,去不同的地方调研。 

去年年末,他们开通韩国股市账户,重仓海力士。 

殊途同归。这群中国散户和机构用截然不同的嗅觉,找到了同一个猎物。但门后面的那个市场,和他们熟悉的A股完全不同。

韩股风暴

推开门之后,他们首先看到的不是K线,而是整个韩国社会对股市的狂热。

2月,海力士股价飙升的那几天,禹安走进常去的咖啡馆,发现里面挤满了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他们讨论股票的声音,“比中国的菜市场还要吵”。她听说有人贷款买,有人刷信用卡追高,“卡越多说明越穷”。 

黄子英在韩国留学后留了下来。之前,她以为韩国炒股的只有中青年,后来才发现很多老年人也会炒股。她去小饭馆吃饭,大爷大妈在生意清淡时盯着手机看盘,满屏的红色。 

有一次,她坐上一辆出租车,司机满头白发,看起来至少有六十岁,车开了一会,停在红绿灯前,司机熟练地打开手机上的投资软件,屏幕上的投资组合K线几乎都是红色,收益看起来不错。“这个岁数,我担心他车都开不明白。”她感慨。 

她后来上班的单位里,“没有哪个韩国人不炒股”,领导在开盘和收盘时间根本不忙工作,只顾盯着自己的股票。 

● 今年2月份,黄子英开通了韩国股市账户。开户后,证券公司给她发了卡,往卡里存的钱可以用于投资股市。图源:受访者

长期生活在韩国的中国朝 鲜族人崔秀英去开户的那天,在证券公司大厅里看见一对母女牵着手进来。母亲六十多岁,女儿四十多岁,是女儿陪着妈妈来给三年前开的股票账户解锁密码。她心想:在中国,你很难看到这一幕。 

● 今年2月,韩国一家证券公司内,柜台前办理开户的人。图源:受访者。

然后,大涨来了。 

2月,禹安第一次看见海力士股价一天涨了六七百人民币。她盯着屏幕,数字在肉眼可见地跳动。“这种涨法我没见过。”更让她困惑的是第二天早上,韩国股市九点开盘,价格直接跳空高开。“昨天收盘时的股价是150万韩元,怎么一开盘就170万?那20万哪来的?” 

朋友告诉她:“你傻了呀,只有韩国一个股市吗?”她这才意识到,在她睡觉的那几个小时里,美股还在交易,海外资本正源源不断地涌入韩股。在韩国股市的资金来源中,外资持股占比超过三成,其中约40%是美国资本。

申万宏源研报显示,2026年3月以来韩股个人与机构投资者加速入场,3—5月证券资金月均净流入1644万亿韩元;全球及新兴市场基金配置韩股比例亦升至历史高位。资金主要涌向科技板块,2026年以来全球资金流入韩国科技行业达167亿美元。 

另一个数据也印证了韩国股市中外资的活跃。高盛数据显示,截至2025年2月底,韩股活跃账户数突破1.02亿,而韩国总人口约5160万。韩股的开户数约为韩国总人口的两倍。 

张文不懂这些宏观逻辑和数据。他只知道AI告诉他海力士是龙头,他就买了。最高点时,他国内外的账户里净赚了六百多万。家人看着数字往上跳,“感觉都麻了”。王灿买入后有一天涨了8%,觉得自己“特别牛”。 

但韩国股市没有涨跌停板,涨起来猛,跌起来更猛。 

3月,美伊战争爆发,霍尔木兹海峡被封。在韩国,超90%的能源依赖进口,AI产业极度依靠电力运转,KOSPI指数的近一半市值被三星和SK海力士两家半导体巨头占据,而芯片工厂又是24小时不能断电的“电老虎”。 

海峡一卡,3月初,KOSPI连跌两日后触发熔断。 

张文的海力士ETF从高点一路跌回他的买入价。从1月到3月,股价走了一个翻倍,又回到原点。那23个交易日,“难熬”,他形容。他只能每天都不断给自己洗脑:海力士的基本面没有变化,黑天鹅事件的影响是有限的。他忍住没有割肉,还在低位加仓。 

4月,王灿看到因为行情不好,很多散户讨论要卖掉海力士。她也有这个想法,但不愿割肉,也不敢加仓,就打算等股票上涨再卖掉。 

她认识一个人,3月份一周亏了30万,第二周又亏了50万,但那人第二周又把一个月之内赚的全都捞回来了。她佩服这种果断,但自己做不到。 

对于用生活费来炒股的学生来说,想要在这种震荡中保持冷静是不容易的。黄佳是在韩留学生,她在4月高位入场,刚开始,她每隔几分钟就要看一眼,第一次看到跌3%的时候,她“真的要气炸了”,深呼吸几次才冷静下来。 

风暴过后,有人开始隐约感觉到,这个市场和自己想的不太一样。 

禹安说得最直接:“涨得不可理喻。本土能力不可能把它炒这么高——我觉得是海外市场力量进入了。”她在韩国生活了十年,知道本土散户的买入成本普遍在三四十万韩元。“不可能涨到150万、160万了,我们还去买。” 

她感觉到了外资的存在,但她没有往下想——她自己就是“外资”的一部分。 

草根的赌局

经历过利润归零的那23天,张文反而更坚定了。他发现了一个规律:从去年的中美关税战到今年的中东冲突,黑天鹅每次来,好公司的股票跌下去,最后都涨回来了,而且涨得更凶。“黑天鹅其实都是加仓点,前提是公司要是好的公司。”他说。

他用美股做对照,看纳斯达克指数,几十年里只有三四年是跌的,十几年都是涨的。他还用PE(市盈率)估值法给海力士算账:海力士目前PE只有6到7倍,英伟达在AI热潮前已经为24倍。“海力士就算到12倍,现在也还能翻一倍。” 

他的投资决策,几乎全靠自己研究,以及询问AI,不看机构预测的投资走向。 

他坚信自己买的是“好公司”。但韩股是复杂的,公司价值不是唯一的变量,也无法提供百分百的高确定性。

很长一段时间里,韩国大型企业的股价一直低于全球同类公司,投资界称之为“韩国折价”。根源是大股东把公司当家族私产,利润大都被留在集团内部,小股东分不到多少。 

韩国现任总统李在明上台后,强推《商法》修正案,提高少数股东对董事任命的参与度、制衡大股东、注销库存股等内容被写入法律。而后外资开始重新给韩国资产定价。 

张文在海力士上赚到的钱,一部分来自AI产业的爆发,另一部分其实来自这场正在进行中的治理改革。而改革能不能持续,取决于韩国政治的走向。对这些,他没有概念。 

禹安也不懂这些。但她有自己的一套判断标准。 

当初社长推荐海力士的时候,她其实不太想买。不是因为不看好存储芯片,而是“SK集团的老总我不太喜欢,他的原配跟小三大战,我就特别不喜欢这个老板。”直到社长一再劝说,她才勉强买了一股。 

后来海力士暴涨,她打电话给社长,半开玩笑地质问:“你那时候为什么不建议我买十个?”社长回答:“我看你那个小心脏,你能买十个吗?”她承认社长是对的,她是那种赚了钱会乐呵一下,但绝不会追高的人。 

她对三星的信心则来自完全相反的理由:“李在镕这个人的个人魅力很强,有那种吸粉体质。我知道他选拔人才的制度,知道他的售后服务,都非常好。”她判断一家公司的逻辑和判断一个餐馆差不多——老板靠不靠谱,东西好不好用。 

今年,三星集团经历了工会罢工。那段时间,她问了认识的三星员工,对方告诉她,存储部门挣了钱,家电部门也要来分一杯羹。她觉得工会太过分,“连总统都点名批评了”。罢工最终在政府介入下有所缓和,禹安更加确信自己的判断:“只要韩国存在,这两个企业就不会倒。”

● 图源:《黑暗荣耀第二季》

三星和海力士走高后,禹安选择不再追高,而是抄底了韩国一款通讯应用的股票。她想,人人都会用的软件,总不至于倒闭。她买的每一只股票,都是她日常生活中伸手就能摸到的东西。 

崔秀英的判断方式和禹安相似。她总共投了50万韩币,买了大韩航空,每股两万多韩币,买了十几股。她选大韩航空的理由很简单:三月份她买机票去上海旅行,四月份油价上涨,同一张机票从148万韩币涨到164万。她想,等战争结束,大家都会出去旅行,航空公司就会赚钱。 

至于海力士,她看了一眼价格——一股192万韩币。“买完这个再买三星,一个月工资就没了。没必要。” 

相比之下,承熠和嘉乔是另一套玩法。5月底,海力士市值突破1万亿美元那天,他们并不感到意外,反而觉得市场对海力士能达到万亿的共识比想象中来得晚。 

他们更在意的是坏消息——各家公司AI预算有没有削减?大客户的长期订单有没有松动?三星的HBM良率会不会突然追上来?有没有可能出现“存储界的DeepSeek时刻”,突然冒出一家新技术公司把格局全部打乱? 

“理论上,韩国股市会有往下跌的那一天,我们希望赶在那之前离场。”他们说。

他们投资韩股,不是因为看好韩国。“研究AI基础设施,研究到最后发现绕不开韩国。”他们觉得这个国家的股市结构“挺畸形”——两只股票占了指数权重的近一半——但在AI存储这个赛道,眼下没有别的选择。 

有人用PE估值,有人看老板人品,有人比机票价格,有人盯坏消息。这群来自中国的散户和机构,用各自的土办法,在这个复杂市场里下注。没有一个人看到全貌,但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真金白银投票。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底牌

承熠和嘉乔很清楚,他们投的不是一家公司,而是一个夹缝。

海力士的底牌是率先切入了英伟达的HBM供应链。但存储芯片制造依赖ASML的极紫外光刻机,技术授权捏在华盛顿手里。而在另一端,海力士最庞大的晶圆厂之一建在中国无锡,它最核心的消费市场也在中国。 

这种夹缝中的处境,让整个韩国股市变成了中美科技博弈最剧烈的板块交界处:美国每升级一次对华芯片出口管制,英伟达的订单预期就变一次,落到韩股盘面上,就是核心标的一天内动辄20%的暴涨或熔断。

与此同时,中国本土存储芯片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迭代,不断挤压着韩国巨头的时间窗口。 

对承熠和嘉乔来说,他们投的不是单纯的技术,而是地缘政治夹缝里的那一点“非对称时间差”。他们不仅要算存储周期,还要算海力士无锡厂的设备豁免期还有几个月,中国本土AI芯片什么时候能彻底摆脱对外部存储的依赖。 

当狂热的算力巨浪与地缘政治的拉扯在盘面上交织,这群投机者最终要面对的是财富的去向与命运的落地。 

● 6月5日,KOSPI低开后大幅下挫,三日前,韩国股市刚刚在8800点上方突破新高。图源:韩联社

张文至今开着父亲2013年买的旧车,平时上班坐地铁,觉得用不着换。衣服裤子还是网上买的一两百块。他不买包,不买表,“我又不是做生意的,不需要这些东西撑面子。”但妻子怀孕时,他眼睛都没眨,直接定了四五万元的月子中心,请了育儿嫂。 

他追求的不是挥霍,是安全感。他想在海力士上赚到一笔足够大的钱,然后把它换成“像房子一样不会跌的东西”——英伟达、谷歌、标普500。到那时候,他就不用上班了。“暴利是不可持续的,最后总要回归平淡的资产。” 

这种对安全感的渴求,并不只属于散户。 

承熠说,他们出来自己做基金,除了抓住财富机遇,更深层的原因是恐惧——怕错过AI时代的窗口,更怕被AI替代。“如果研究和投研过程本身被蒸馏、被同化、被可复现,剩下价值是什么?恐惧根植在所有脑力劳动者心里。”他们想在浪潮初期占据一个位置,证明自己还有不可替代的价值。 

禹安的底气是一种豁达的心态。投资十年,放进股市的钱加起来不到二十万。“全部亏掉就当少了辆车。”她管自己的方法叫“像买包一样买股票”——买贵的是香奈儿,买便宜的是coach,失败了就当用旧了一个包扔掉。她不指望暴富,“靠工作赚大头的钱,这个属于饭后小甜点”。 

崔秀英的底牌最小,也最沉。做了多年全职妈妈,丈夫让她炒股她一直不肯——“拿着老公的生活费去炒,亏了怎么办?有负罪感。”直到重新找到一份卖保险的工作,她才去开了户。那50万韩币是她自己挣的,“没人能指责我了”。她说这开启的不只是股民人生,“是我的人生”。 

风暴还没有结束。6月8日开盘,韩国KOSPI指数开盘跌幅扩大至超8%,三星电子与SK海力士双双跌近10%,触发一级熔断机制,交易暂停20分钟。 

而他们对这种波动早已习以为常。张文还在每天看盘,禹安还在每月定投,崔秀英还在卖保险。他们赚到的、亏掉的、还在等待的,早已不只是钱。每个人都在找一个托得住自己的东西——有人管那叫核心资产,有人管那叫“我的人生”。

(应受访者要求,禹安、张文、蔡葵、承熠、嘉乔、崔秀英、黄佳为化名) 

封面来源: 《请回答198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