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的华尔街,被“算力”两个字耍得团团转。
7月初,Meta传出准备把富余的AI算力拿出来卖,股价立马暴涨超过10%,而 AI、科技股却因此普遍下跌。
可仅仅一周后,Meta又换了个方向。它又传出准备继续加钱堆算力,计划在2027年把计算能力从7吉瓦翻到14吉瓦,股价最终又涨了一波。
Meta 这一波反复横跳,时刻牵动着华尔街精英们的心。但这看似拧巴的举动,却反映了一个AI 时代的新“常识”:
算力已经相当于可以流通的、真金白银的资源,不仅可以自己用,还能拿出来卖。
而在中国就有一家公司,不仅盯上了算力的买卖,还靠它融了一大笔钱。

7月13日,趋境科技宣布完成A轮融资。半年内,它连续完成天使++轮、Pre-A轮和A轮融资,累计拿下超过10亿元。
这家公司成立于2023年底,给自己的定位是“AI Token生产服务商”。
说得直白一点,它想开一家专门生产和销售Token的工厂。
不过,比起10 亿元的融资,趋境这家公司真正有意思的是,它既不训练自己的大模型,也不生产芯片,自己手里甚至没有大规模GPU集群。
连生产Token最基础的机器都不属于它,却能靠卖Token半年融到10亿元。
连基础生产资料都没有的趋境科技,究竟是怎么撑起 10 亿融资的 Token 生意?
说起Token,可以粗略把它理解成使用AI时消耗的“字数额度”。
大模型不会直接按照汉字或者单词数量算账,而是先把用户输入和模型输出切分成一个个Token。你让它读得越多、写得越长,消耗的Token通常也越多,就像打电话需要计算通话时长一样。
所以,Token不是一种可以提前生产、囤在仓库里的数字商品,而是衡量大模型处理和生成多少信息的计量单位。
而这门生意的需求,正在迅速变大。
2024年初,中国日均Token调用量还只有1000亿;到2025年底,这个数字已经变成100万亿;2026年3月又突破140万亿,两年增长超过1000倍。

但想要生产Token,按道理来说至少需要三样东西:
算力设备、已经训练好的大模型,以及一套负责部署、缓存、任务调度和故障处理的推理系统。
比如一家典型的算力公司,会先采购或者租用成百上千张GPU,把模型加载到这些机器上,再通过调度系统处理用户请求。模型每完成一次输入和输出,也就产生了一批可供计费的Token。
而不造芯片也没有自己大模型的趋境做的,其实就是把“机器”和“模型”接起来,再把中间的生产过程管好。
换句话说,它不拥有生产资料,但掌握生产方法。
具体来看,趋境有两种做法。
第一种,是自己去“借机器”。
它从外部租用GPU、CPU或者国产NPU,再围绕智谱GLM、Kimi等头部模型提供部署和推理服务,最后把按Token计量的推理能力卖给模型厂商、互联网平台、AI应用公司和大型企业。
第二种做法,连机器都不用自己租。
过去几年,很多地方智算中心和大型企业已经买好了芯片、建好了机房,但这些设备往往利用率不高——机器在那儿,却不知道该怎么高效运转,更不知道去哪里接订单。
趋境做的,是把这些“闲着或者用不满的机器”变成一条真正能赚钱的生产线。
它帮客户设计和搭建推理系统,负责模型部署、任务调度、资源分配和日常运营,再把这些算力接入市场,变成可以按Token出售的服务,最后从收入中分成。
也就是说,趋境不生产算力,只是算力的搬运工。
设备可能是租来的,也可能属于客户;趋境掌握的是生产线、工艺和运营能力,最后按照产量或者收入收钱。
所以,趋境没有自己的大规模GPU集群,并不妨碍它开Token工厂。
因为在这门生意里,真正决定产出的,不只是机器本身,而是机器如何被组织和使用。
工厂虽然开起来了,但还有一个更关键的问题:
大家用的都是GPU,客户为什么要再给趋境交一笔钱?
答案就藏在“效率”两个字上。
如果把一张GPU当成一台机器,趋境想做的,是让它在同样时间里生产更多Token。
听起来简单,难点在于,大模型推理远没有插上显卡、点一下运行那么直接。
模型每次回答问题,都要回看此前的对话内容。对话越长,需要处理的信息越多;如果这些内容每次都重新计算,GPU就会不断重复干活。
模型体量再大一点,一张卡的显存又装不下,还得把任务拆到多张卡、多个服务器上。只要网络稍慢,或者任务分配不合理,一张价值不菲的GPU就可能一直在等别的机器交作业。
趋境的技术,主要就是在这些地方动手脚。

第一件事,是少算几遍。
它把这套系统叫作“月饼”。
简单来说,就是通过KV Cache保存模型已经处理过的上下文。用户继续提问时,模型可以直接读取之前的结果,减少从头计算的次数。
这有点像考试时允许翻看刚刚算过的草稿,不用每道题都重新推一遍。
第二件事,是别让GPU什么都干。
趋境的“六合”异构推理系统,会按照任务特点,把计算拆给CPU、GPU和国产NPU。
昂贵的GPU集中处理它最擅长的部分,其他任务则交给成本更低,或者更加匹配的设备。
这么做的目的只有一个:
少让GPU等待、空转和重复干活。
趋境之所以能拿出这样的技术,和公司创始团队过去的研究方向有关。
公司脱胎于清华大学高性能计算研究所,CEO艾智远是清华计算机博士,中国工程院院士郑纬民担任首席科学顾问,清华大学教授武永卫担任首席科学家。
趋境与清华团队开源的KTransformers,研究的正是如何利用CPU、GPU等不同设备,让大模型以更低的硬件成本运行。
这一项目在GitHub上的Star数量已经突破1.7万。
趋境部分核心成员过去还参与了Mooncake等大规模推理项目,研究重点同样集中在缓存和分布式推理上。
这些技术名字看起来复杂,最终都要落到同一个结果上:
一张卡能够生产多少Token。
按照趋境披露的数据,“月饼”的缓存命中率最高可以达到90%;“六合”则可以把万卡级智算集群的运营成本降低20%以上。
从2026年春节以来,公司平均单台算力的Token生产效率提升了3倍以上。
随着算力规模和业务量扩大,其Token总产量则提升了30倍以上;其中一个万亿参数级大模型,日均Token产量已经突破万亿级。
这里需要区分两个数字。
提升30倍的是Token总产量,里面还包括算力规模和订单量的增长;单台算力的生产效率,提升的是3倍以上。
不过,这些效率数据目前主要来自趋境披露,完整的测试环境和对照基线并未公开。
但对趋境来说,这套生意的逻辑并不复杂。
租用一批算力,需要支付相对固定的租金、电费和运维成本。假如同样一张卡,经过优化后能够处理更多Token,平均分摊到每个Token上的成本就会下降。
省下来的是真金白银的算力成本。
而这部分差价,正是趋境作为软件和运营服务商,可以从中收钱的空间。
只是,账面上省出了空间,趋境到底赚到钱了吗?
从公司披露的数据看,这门生意已经开始产生收入。
2026年6月,趋境单月收入已经超过2025年全年;部分成熟业务也已经跨过成本线。
这个数字听起来很猛,却留下了不少空白。
趋境没有公布2025年的具体收入,也没有披露目前的毛利率。
外界仍然不知道,它租用算力究竟要花多少钱,哪些客户会持续下单,以及单月收入超过去年全年,究竟是今年增长足够快,还是去年的收入基数还很低。
更关键的是,把一张卡的效率提高,只解决了赚钱的第一道题。
Token工厂最怕的,是机器没有活干。
大模型推理和传统工厂有一个相似的地方:设备一旦开起来,租金、电费和运维成本就开始产生。一张卡吐得再快,半天没有订单,账还是算不过来。
趋境的判断是,市场上的绝大部分Token需求,本来就集中在少数头部模型上。与其一口气适配几十上百款模型,把研发资源摊得越来越薄,不如集中服务少数头部模型和高价值企业场景。
它把这条路线概括为“少模型、深优化”。
模型数量少一些,每款模型的缓存、切分、调度和故障恢复就能做得更深,研发和适配成本也更容易控制。
同时,围绕需求更大的头部模型提供服务,也更有机会承接规模稳定的订单,比如多个地区的智算中心。
只不过,看似香饽饽的生意背后,也有越来越多的困难开始缠上趋境。
Meta准备出售富余算力,就是一个信号。
阿里云、运营商和大模型厂商都在持续降低推理成本,也有能力把模型、算力和客户直接接到一起。不断成熟的开源推理框架,也在降低客户自己完成部署和优化的门槛。
趋境需要证明的,已经不只是自己今天能让一张卡生产更多Token。
它还要证明,这种效率优势可以长期保持;相比客户自己做,或者直接购买大厂的云服务,它的方案仍然更加划算。
归根究底,Token需求继续增长这件事已经没有太大悬念;而趋境依然需要回答的,是自己卖出去的每一个Token,最后能不能留下利润。
毕竟,拿到10亿元融资和赚到10亿元,是两门完全不同的生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