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斯拉Model S走完了它辉煌的14年历程——这段历程，宛如一颗璀璨星辰，令人目眩神迷。

2012年，特斯拉首次将Model S交付到客户手中。那一年，Facebook收购了Instagram，苹果推出了iPhone 5和iOS 6，巴拉克·奥巴马（Barack Obama）顺利开启第二任期。超级风暴桑迪（Superstorm Sandy）重创纽约市，让气候变化的严峻威胁愈发凸显。彼时，全国正从2008年的金融危机中逐步复苏，中型科技公司似乎拥有解决全球最棘手问题的能力，空气中弥漫着谨慎乐观的气息。早期采用者们如同怀揣奇思妙想的先驱者，加速奔向未来，勇于尝试、不断迭代。Model S正是在这样的氛围中闪亮登场，迅速让特斯拉成为全球最具魅力的车企。

2008年，Roadster首次亮相，它是对莲花（Lotus）跑车的一种别样改造，充满戏谑意味。次年，特斯拉发布了Model S，但直到2012年，汽车分析师们仍对其可行性表示怀疑。大规模制造和生产汽车本就是一项艰巨任务，而特斯拉所消耗的借款金额更是惊人。汽车行业见证过众多初创车企的兴衰，这家加州初创企业面临的挑战可谓重重叠叠。

那年6月，特斯拉在加州弗里蒙特的工厂举办了一场发布会，借着投资者关系会议的名义，大肆宣传其首次向客户交付车辆的活动。现场气氛热烈非凡。“20年内，新制造的汽车中将有一半以上是纯电动汽车，”埃隆·马斯克（Elon Musk）对在场记者自信满满地说道，“我对这个预测充满信心，我愿意为此下注。”即便这些预测最终未能完全实现，他特有的夸耀与坚韧也展现得淋漓尽致，让Model S成为了那个时代的象征。

随着Model S成为时尚的代名词，各地的汽车制造商都开始感到不安。特斯拉绕过经销商，直接面向消费者销售，这一举措引发了汽车经销商的强烈反抗。豪华电动汽车市场以及制造高价超级跑车的策略，让欧洲豪华汽车制造商措手不及。虽然最初版Model S的起售价为49,900美元（包含7,500美元的联邦税收抵免），但社会名流和特斯拉的忠实粉丝们不惜花费六位数购买顶配版本，只为拥有它所代表的生活方式和愿景。在首席设计师弗朗茨·冯·霍兹豪森（Franz von Holzhausen）的引领下，这里展现了一幅美好的未来愿景：清洁、绿色、时尚。冯·霍兹豪森是艺术中心运输设计专业的毕业生，他毅然放弃了在马自达的稳固领导职位，全身心投入到数字化未来的浪潮中。Model S的内饰摒弃了昂贵的仪表盘、按钮和旋钮，取而代之的是几乎所有现代汽车都采用的通用屏幕。

“它是首款软件定义的汽车，”创意研究学院交通设计项目主席保罗·斯奈德（Paul Snyder）告诉我，“它带来的最大冲击之一，在于车辆售出后所能产生的收入。”

它不仅仅是一款高价电动汽车，更是几十年来汽车行业中最具创意、最聪明、最令人向往的汽车。

在设计外观时，特斯拉借鉴了20世纪70年代的经典楔形设计，如博通（Bertone）X1/9和胜利（Triumph）TR7，前部逐渐收窄。设计团队想出了创新的方法，来打造不需要传统格栅的汽车造型。“这种前部设计无需格栅，极具影响力，”斯奈德说道。

这种设计引发了汽车制造商的纷纷效仿，大家都在努力追赶Model S的热潮。“它们的设计非常简洁，比例也恰到好处，”斯奈德评价道，“Model S相对于其长度和高度来说相当宽，赋予了它出色的姿态。我从弗朗茨那里读到一句话，他们可以不受限制地设计车辆。所有这些因素共同发出了一声警醒。他们让电动汽车看起来非常有吸引力，人们纷纷抢购。”

到2012年11月，Model S荣获《MotorTrend》年度汽车奖。“它全票当选年度汽车，并且是首款获此殊荣的电动汽车，”当时担任《MotorTrend》主编的埃德·洛（Ed Loh）告诉我。洛将奖项颁给了马斯克，马斯克将其高举过头。“它引入了空中下载更新功能，这些功能在其生命周期中非常超前，还有其他意想不到的功能，比如彩蛋。它实现了一款使用相同底盘却能随时间不断改进的汽车理念。它的设计简洁而巧妙，拥有流畅的车身线条和快速挡风玻璃。Plaid版让所有超级跑车都感受到了压力。”

《The Verge》很早就关注到了特斯拉。2013年，克里斯·齐格勒（Chris Ziegler）在弗里蒙特试驾了这款车：“Model S并不完美，远非如此——我认为埃隆·马斯克会第一个承认这一点，”他写道，“但对于一家只有十年历史的公司来说，能生产出一款足以说服底特律本地人相信这可能是未来交通工具的汽车？这简直太令人惊叹了。”

和克里斯一样，我也是在底特律长大，周围都是工程师。我和他一样，起初有些担忧，但2017年我试驾Model S时，也被深深吸引住了。我试驾的是梦想之车版本P100D，售价165,000美元，早于当前的顶级Plaid版。五年内，特斯拉解决了汽车的许多小问题。超级充电站网络为特斯拉提供了长途旅行所需的基础设施，所以当我从弗里蒙特开车到蒙特雷时，续航根本不是问题。它配备了第二代Autopilot，让我们不禁感叹自动驾驶的未来已经讨论了多久。

Model S让环保主义变得奢华、进步且酷炫，引发了全球对电动汽车的需求。“它们在加州随处可见，”斯奈德说道，“与为环境做些积极的事情联系在一起，设定了一个标准，让行业内的每个人都感到畏惧。”

它出现在说唱歌词中，成为了未来主义和打破规则的隐喻。贾登·史密斯（Jaden Smith）和2Chainz写了大量关于特斯拉的歌曲。“我刚闭着眼睛驾驶特斯拉，”2Chainz在2017年与古驰·马内（Gucci Mane）合作的《Both Eyes Closed》中唱道。提到特斯拉，成为了一种俏皮且有点淘气的表达。

特斯拉保持优势的关键在于其软件。我们在2023年的播客《特斯拉冲击波》中，对其改变游戏规则的数字能力给予了高度评价。近三年后，特斯拉的软件依然最为流畅。而顶级车型Model S Plaid的性能更是无可挑剔。十年前，一款能在约两秒内从0加速到60英里/小时的量产车似乎是不可想象的。Model S让电动汽车驾驶起来充满了乐趣。

Model S最终为后续车型奠定了基础，推出了Model X（也即将停产）、Model 3，以及最终的全球畅销车型Model Y，让特斯拉成为了一家真正的大型车企。如果你买不起Model S，那么Model 3就是下一个最佳选择。你甚至不需要喜欢汽车，就能喜欢上特斯拉。每当我提到自己是汽车记者时，所有人都只想和我聊特斯拉。

自我试驾Model S以来的几年里，特斯拉已经偏离了其豪华的核心定位。可以说，竞争对手已经迎头赶上。Rivian在高端市场的销量超过了Model S。保时捷、Lucid和劳斯莱斯的产品使用了更奢华的材料。

随着Model S的衰落，Model X SUV也未能幸免。Model X更具争议性，以其酷炫但笨重的鸥翼门而闻名。去年夏天，特斯拉对Model S和Model X进行了小幅改款。在对S的更新中，特斯拉调整了进气口和车轮，并升级了摄像头技术。这些不过是一家普通车企对老款车型进行的常规升级，而非大胆创新的体现。

随着特斯拉产品的衰落，马斯克似乎对汽车失去了兴趣。当他宣布Model S停产时，他说这是因为特斯拉正在成为一家机器人和AI公司。当一项又一项研究表明美国人对放弃方向盘、选择无人驾驶出租车不感兴趣时，向人们推销他的愿景将是一场艰苦卓绝的战斗。而且马斯克本人也不太能说服大众相信特斯拉最适合引领我们进入更好的交通系统——他在处理狗狗币（DOGE）和最近围绕其AI机器人Grok的争议时的表现就十分糟糕。他反复无常、令人费解且充满仇恨的行为导致许多核心客户放弃了特斯拉，这对公司来说并无益处。

还记得马斯克2012年的预测吗？当时他说20年内所有汽车中将有一半是电动汽车。去年，埃德蒙兹（Edmunds）报道称，2024年道路上大约2.923亿辆汽车中，只有1.4%是电动汽车。在当前联邦政府取消联邦税收补贴后（马斯克曾参与其中），这一数字近期似乎不太可能大幅增长。电动汽车行业将依靠数十亿美元的投资和来自中国的竞争继续前行。变化正在发生，但比马斯克和其他汽车行业CEO过去十年所宣扬的要慢、要稳。

十多年前，特斯拉通过Model S为汽车行业注入了变革的渴望。斯奈德说，他已经看到了特斯拉对交通设计项目的影响，有志成为设计师的学生加入该项目，他们对移动出行感兴趣，而不仅仅是传统的汽油动力跑车。

“不可能不承认它对学生的影响，”他说。这些学生构成了下一代交通设计师，他们肩负着将下一波电动汽车推向市场的重任，尽管可能是为其他汽车公司工作。

即使它不能带领我们走向未来，Model S也早已证明了其最重要的观点——替代能源车辆可以激发变革。就像最初的iPhone改变了我们的沟通方式一样，Model S改变了我们对前方道路的认知。到目前为止，Model S让特斯拉成为21世纪最具影响力的汽车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