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需要对着手机或者其他智能终端说出一句“我想去某地”,AI会自动读懂你的出行意图,帮你梳理行程、规划路线,并且直接预约网约车。当你走出家门,一辆Robotaxi已经在路边等候,不需要你动手操作任何APP,车辆自动把你送到目的地。
这样过去只存在于科幻电影里的AI式出行,如今正在中国城市的街头初见雏形。

网经社电子商务研究中心《2025年度中国移动出行市场数据报告》显示,2025年中国网约车市场规模约为4119亿元,同比增长6.07%,增速相比2024年8.19%继续收窄;国内网约车用户规模维持在5.39亿人,和前一年持平,用户增长已经触顶,传统流量红利基本耗尽。
当整个行业开始告别快速增长的黄金时代,网约车行业必须寻找新的增长故事,AI Agent驱动的智能化出行,就是这个新故事的主线。
过去三年,大模型带来的AI浪潮让出行赛道发生了一系列变化。行业已经从封闭园区内的技术实验阶段,迈入正式的商业化落地阶段。
更深层次来看,这场变革带来的是整条出行产业链的瓦解与重构,以及链条上各个环节权力结构的重新改写,新的决定性力量已经在悄然酝酿。
2026年9月,曹操出行密集完成多轮与智能终端的合作落地,这可能是目前在AI领域动作最多、态势最为激进的一家出行公司:
9月14日,豆包手机助手消费者版正式发布,搭载在努比亚NaviX Ultra手机上,曹操出行成为首批接入这套系统的出行服务商;
9月15日,曹操出行AI打车服务接入荣耀YOYO智能体,用户直接向YOYO说出用车需求,智能体就能够自动识别起点、终点,匹配运力,规划车型与路线,完成下单;
9月17日的OPPO开发者大会上,曹操出行再次官宣AI打车服务接入OPPO小布Next,在现场完成全流程演示;
9月22日,曹操出行在阿里巴巴云栖大会上宣布与千问AI眼镜达成合作,双方将共同推出AI打车服务,实现免手持近眼交互体验;
在此之前,曹操出行的打车能力还接入华为智能手表和小米miclaw手机助手。

这些合作在很多普通用户看来,可能只是新增了一个语音叫车的小功能,但放到整个中国网约车产业的维度来看,其意义会更加重要:这些走向商业落地实操的合作,标志着AI出行的产业链条,已经初步形成了完整的闭环。
回顾此前出行领域各家机构的AI化尝试,大多停留在了“半AI化”的某些阶段。
以各地试点运营的Robotaxi为例,车辆本身已经实现L4级自动驾驶,驾驶环节交给AI完成,但用户想要叫车,依然需要打开APP,手动输入地址、确认订单。
后续
相比之下,曹操出行和手机厂商系统级智能体的深度联动,已经在实质意义上把出行服务从独立APP里面剥离出来,嵌入到用户和智能体的自然对话之中。用户不需要打开任何出行软件,只需要和手机里的AI对话,就可以完成全部下单流程。
这种交互范式的转变,让AI出行具备了完整闭环的基础:
前端,手机AI助手、AI眼镜等终端智能体作为入口,随时承接用户的出行诉求。
AI大模型成了其中的关键。以手机领域为例,华为、小米、OPPO、vivo、荣耀等厂商,走的都是自研大模型路线。而努比亚、苹果等手机则采用外部合作模式。
中游是滴滴、曹操出行、如祺出行等运营平台负责订单分发、运力调度,完成订单管理。根据交通运输部网约车监管信息交互系统统计,2026年全国网约车月度订单量已经保持在10亿单左右,各网约车平台已经积攒了丰富的运营经验;

后端,由Robotaxi、各地无人小巴完成物理世界的乘客运送,交付出行结果。
在这个环节,国产厂商也明显已经枕戈待旦,已经冲在了商业化的边缘:
截至今年8月,萝卜快跑已落地全球28座城市,累计完成超2300万次订单,自动驾驶总里程突破3.5亿公里;
小马智行第七代Robotaxi已在广州、深圳、北京开启全无人驾驶商业化运营,甚至广州、深圳车队已实现单车营收平衡;
文远知行的L4车队已经在全球13个国家、40多座城市落地部署,拥有8国自动驾驶牌照,全球车队规模超过3000台,覆盖Robotaxi、无人小巴等多类出行载体;
九号机器人也在低速无人车、自动接驳设备领域持续落地,在园区、商圈等场景的短途无人出行中积累大量商业化运营经验。
整条链路打通之后,AI出行不再只是实验室里的概念,转而成为整套真实运转的产业体系。
新的产业链闭环成型,必然带来出行行业商业逻辑的多重变革。
第一个变化,就是流量入口的更迭。
移动互联网时代,滴滴、高德打车这类聚合平台是出行需求的核心入口,用户想要打车,必须打开对应的APP。未来,当用户可以直接对着手机、手表、AR眼镜说一句“帮我叫车”,就能实现出行时,AI助手背后的大模型,就成为出行需求的第一承接者。
随之而来的,自然是流量入口从聚合平台APP,转移到各AI智能体。

第二个变化,是行业核心竞争力将彻底重构。
过去网约车行业竞争的底层逻辑,是谁能拿出更多补贴吸引用户,谁招募、管理更多司机,谁就能抢占更大市场份额。在AI出行时代,竞争逻辑则从以往拼价格、拼司机的逻辑,向拼车辆、拼技术转变。
比拼的核心,会变成哪一家的网约车平台更能读懂用户复杂的出行需求、能拥有更大规模的Robotaxi运力、智驾系统能更稳定应对城市复杂路况,哪一家就更容易被终端智能体优先推荐,拿到更多订单。
第三个变化,产业链上下游地位将会重新洗牌。
手机、智能终端自带的系统级AI智能体,正在成长为新的流量入口,有机会替代传统聚合平台,承接用户出行需求,甚至参与制定网约车行业新的服务规则。
其实不仅仅是在出行领域,AI智能体承载的是一整套生活服务生态的输出,出行只是其中一个基础设施模块。
在这个新的产业结构里,传统网约车平台、Robotaxi运营商,都变成了AI智能体背后的运力供给方,或者说运力供给模块。
产业逻辑的转变,意味着平台和自动驾驶公司之间的边界正在模糊。
过去两者基本井水不犯河水。网约车平台运营的是传统形态下的网约车订单以及网约车司机,对无人驾驶几乎并不涉及;而自动驾驶公司专注于无人驾驶车辆制造、研发自动驾驶算法,自身的APP也只是运营自己有限的Robotaxi,并不涉及大规模的车辆调度、订单管理。

AI时代,订单入口被前端硬件的智能体掌握,除非运力端企业也造手机、造手表,否则很难被所侵入。但运力端的网约车平台和Robotaxi运营商却可以相互复刻。
从产业竞合的角度来看,只掌握订单调度能力而没有无人车运力,未来会受制于自动驾驶车辆供给方;只掌握自动驾驶车辆技术,却没有成熟的出行调度平台、合规运营体系,也很难独立承接大规模用户出行订单。
同时掌握需求调度能力和无人车履约能力的难度非常大,但可以决定企业长期的产业话语权。
因此从更长远的预期来看,网约车平台和Robotaxi运营商最终大概率走向一体化。
两者之间不管是谁吞并谁,最终总有一战。这样的长趋势已经有了短期苗头——头部网约车平台早已下场布局Robotaxi业务。
滴滴自动驾驶联合广汽埃安打造新一代Robotaxi车型R2,2026年1月完成量产交付,首批车辆已经拿到广州智能网联汽车道路测试牌照,在北京、广州的示范区域开启常态化载客测试。

曹操出行同样在加速自动驾驶业务布局。2025年2月,曹操出行在苏州、杭州上线曹操智行自动驾驶平台;2025年12月发布Robotaxi 2.0全栈解决方案,同时提出“十年百城千亿”的长期战略目标,计划持续扩大Robotaxi落地规模。
很明显,这些网约车平台一边保有庞大的网约车调度网络,一边自研无人驾驶系统、落地专属Robotaxi车型,试图打通订单调度和无人车履约两端,完成一体化布局。
另一边,Robotaxi厂商也在或搭建或联合出行平台,补齐调度运营短板。
萝卜快跑长期依赖自有APP实现运营,几乎没有接入国内其他的外部聚合打车平台,订单调度、履约、客服全部由萝卜快跑自有系统承接。
而小马智行和如祺出行合作,就是典型的向上游联合。
2026年3月,小马智行向如祺出行交付首批超过百辆第七代广汽埃安霸王龙Robotaxi,车辆搭载小马智行自研自动驾驶系统,接入如祺出行平台投入运营。这套合作模式分工清晰,小马智行专注“虚拟司机”自动驾驶技术研发迭代,如祺出行负责车队资产、安全保障、车辆调度与平台运营,双方共同搭建规模化Robotaxi车队。
在完全一体化时代到来之前,混合运营模式已经成为行业过渡期的一种共识。
像文远知行上线付费Robotaxi 服务后,早期订单全部来自自有 App,后续也接入了第三方聚合平台。
2026 年 3 月,文远知行 Robotaxi 正式接入微信「我 - 服务 - 出行服务」打车入口,在广州区域开放。乘客在腾讯出行服务下单,选择 “自动驾驶 - 文远出行”,订单会自动流转到文远知行后台调度系统,完成派车、履约、结算。在海外,文远知行则是接入Uber等平台,订单由平台分发。这也是文远知行海外 Robotaxi 最核心订单来源。

如祺出行和小马智行合作后,其会根据用户位置、目的地、车辆实时位置、等待时长等因素,智能匹配有人网约车或者Robotaxi,统一派单、统一履约;
T3出行同样截至2025年底接入超过300辆Robotaxi,在南京、苏州开展L4级自动驾驶道路测试,实现了有人网约车和无人网约车的混合运营。
在混合运营阶段,网约车平台持续打磨调度算法,自动驾驶企业持续积累城市道路数据,硬件厂商持续降低传感器、芯片、整车成本。
AI时代的出行业态已经初见雏形,产业链内的所有玩家,最终都会面对一场终极选择。但在这之前,所有参与到这场出行形态变革中的企业,都会享受一轮比较长时间的成长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