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周前,英伟达 CEO 黄仁勋还在中国。
上海、北京、深圳,他连续跑了多座城市,参加英伟达中国分公司的新年晚会,与员工面对面交流。紧接着,他又马不停蹄地飞回美国,在这趟“连轴转”的行程即将结束前,黄仁勋把自己出差的最后一晚,留给了一场并不那么“正式”、却异常精彩的公开对谈:
2 月 3 日晚,黄仁勋端着一杯酒,和思科 CEO Chuck Robbins 一起走上舞台,面对的是一场全网直播的深度对谈——没有 PPT,没有发布会口吻,更多是老朋友之间的即兴对话,甚至夹杂着自嘲、玩笑和一点点酒精加持后的“真心话”。

“我这是在带薪喝酒啊。”黄仁勋刚上台便笑着说。
“刚把酒拿出来时,老黄还提醒我,‘你知道这是全网直播,对吧?’”Chuck Robbins 调侃道。
“管他呢,反正都这么晚了。”
台下掌声响起,这场持续近 50 分钟、酒精含量与信息密度同样不低的 AI 对话,就此开始。在这次对谈中,黄仁勋抛出了多个极具冲击力的判断:
“我们正在经历 60 年来第一次真正重新发明计算。”
“写代码,本质上就是打字,而打字正在变成一种廉价商品。”
“真正值钱的不是答案,而是你能提出什么问题。”
“企业不需要马上算 ROI,先让百花齐放。”
“未来不是 Human-in-the-loop,而是 AI-in-the-loop。”
在黄仁勋看来,AI 并不是“帮程序员写代码那么简单”,而是一整套从计算范式、软件形态到组织结构的全面重构。
以下是这场对话的完整实录:
Chuck Robbins:首先感谢大家在如此漫长的一天里依然坚守在这里。我们从一大早开始,演讲嘉宾一个接一个轮番上阵,中间就歇了两个半小时,大家还是回来想见见你。
黄仁勋:我可是从凌晨一点醒到现在了。
Chuck Robbins:大家可能不知道,这家伙刚结束两周的亚洲之行,跑了好几个地方。
黄仁勋:一天前我还在台湾,昨晚我在休斯顿,现在我在这儿。
Chuck Robbins:他出差了两周,我算是他这趟差旅的最后一关,过了我,他就能回到自家舒适的床上了。所以我们要聊点开心的,然后赶紧放他回家。虽然你不需要太多介绍,但还是谢谢你能来。
黄仁勋:客气了。感谢我们的合作,我也为你们感到骄傲。
Chuck Robbins:好,那我们就从合作开始聊。我们一直有着深度的合作关系,是你提出了“AI 工厂”这个整体概念,我们正在共同努力实现它。不过在企业级领域,进展速度可能没我们俩希望的那么快。对你来说,究竟什么是“AI 工厂”?
黄仁勋:首先大家要记住,我们正在经历 60 年来第一次真正重新发明计算。过去是“显式编程”,程序需要我们一行行写出来,变量通过 API 传递,一切都非常明确;而现在,我们转向了“隐式编程”,你只需要告诉计算机你的意图,它就会自己弄清楚如何解决问题——这是从显式到隐式的核心转变。
其次,是从通用计算(基本上就是计算器)向人工智能的转变,整个计算堆栈都在被重新发明。现在人们谈论计算时,往往只关注处理器这一层,也就是英伟达所在的领域,但大家别忘了,计算的本质除了处理,还有存储、网络和安全——所有这些,都在此时此刻被重新定义。
而我们第一步要做的,是将 AI 发展到对人类真正有用的水平。直到目前为止,那种你给个提示词、它给你个回复的聊天机器人,虽然有趣且令人好奇,但并不算真正有用。
Chuck Robbins:偶尔能帮我搞定填字游戏。
黄仁勋:是的。但这仅限于它已经背诵并归纳过的内容。回想三年前,当 ChatGPT 刚刚出现时,我们惊叹道:“天哪,它能生成这么多文字,还能写莎士比亚风格的诗。”但事实上,那都是基于它死记硬背后的归纳。
我们要知道,真正的智能在于解决问题。而解决问题的关键,一部分是“知道自己不知道什么”,另一部分是推理——如何解决一个从未见过的问题:将其拆解成容易解决的细分元素,通过组合这些元素,搞定前所未见的难题;同时还要制定策略、计划,去执行任务,比如寻求帮助、使用工具、进行研究等等。
这些都是现在的基本要素,用行话来说就是“智能体 AI”,大家应该都听过——工具使用、研究能力、基于事实的“检索增强生成”(RAG)、记忆能力,这些都是讨论智能体 AI 时会提到的关键词。
但最重要的是,我们要从显式编程的通用计算中进化出来。当年我们用 FORTRAN、C、C++ 写代码……
Chuck Robbins:还有 COBOL(一种古老的商业编程语言)。
黄仁勋:没错,COBOL。那可是好东西,绝对是好东西。
Chuck Robbins:那是我的保底饭碗。
黄仁勋:好技能啊,这是那种即便到现在依然很有价值的技能。
Chuck Robbins:我懂,我确实收到了不少 Offer。
黄仁勋:恐龙(老古董)永远是有价值的。
Chuck Robbins:我们可是刚才确认了,你比我年纪大。
黄仁勋:好吧,我才是那个史前生物。虽然看起来不像,但这确实是事实。我应该是这屋子里年纪最大的……可能是最老的人了。
Chuck Robbins:言归正传老黄,让我们继续聊聊 AI……
黄仁勋:好的。其实我之前找过 Chuck,我说“听着,我们需要重新发明计算,思科必须在其中扮演重要角色”。我们即将推出全新的计算堆栈——Vera Rubin,思科将与我们同步上市。这是计算层,除此之外还有网络层:思科将整合我们的 AI 网络技术,把它植入思科的 Nexus 控制平面中。这样一来,企业用户既能获得 AI 的极致性能,又能保留思科的可控性、安全性和易管理性,我们在安全领域也会做同样的事情。
我们稍后还会聊到,为什么三年前企业 AI 还没准备好,而现在,你们别无选择,必须尽快入局——别掉队。我不认为你们非得做第一个吃螃蟹的公司,但千万别做最后一个。
Chuck Robbins:说得很有道理。那如果现在有一家企业,想开始为拥抱 AI 做准备,你对他们的第一步、第二步、第三步,有什么具体建议?
黄仁勋:我经常被问到诸如 ROI(投资回报率)这类的问题,但我建议大家不要从这里入手。原因很简单——任何新技术部署的初期,你都很难在电子表格里算出它的 ROI。
我建议大家,先找到公司的“灵魂”,也就是我们公司最具有影响力的工作是什么?别在边缘业务上瞎折腾。以英伟达为例,我们的理念是“让百花齐放”:公司内部的 AI 项目数量多得失控,但这很棒——因为创新本来就不总是受控的。如果你想一切尽在掌握,那我建议你先去看看心理医生,这本身就是一种幻觉,你根本控制不了。
如果你想让公司成功,你就不能控制它,而是要去影响它。太多公司想要确切的、可论证的 ROI,但在初期,证明某件事值得做是很难的。所以我的建议是:让百花齐放,让大家去实验,安全地实验。
我们在公司里尝试各种东西,Anthropic、Codex、Gemini,什么都用。当我的团队说“我想用这个 AI”时,我的第一反应是“好”,然后才问“为什么”,而不是先问“为什么”,再决定“给不给”。
这就像我对孩子一样:勇敢去探索生活!如果他们想尝试什么,答案得先是“好”,然后再问原因。你不能说“向我证明,做这件事将来能带来经济上的成功或幸福,否则我就不让你做”——我们在家从不这样,但在工作中却总是这样。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Chuck Robbins:我懂。
黄仁勋:这对我来说讲不通。所以我们对待 AI,就像以前对待互联网、云一样:先百花齐放,然后到了某个阶段,再运用判断力去修剪这座花园。因为百花齐放会让花园变得杂乱,你必须开始筛选,找出最好的方法、最好的平台,然后“集中火力”。但你不能太早孤注一掷,万一选错方向了呢?所以,先百花齐放,适时再修剪。
给大家一个参考,我现在还没开始修剪,依然在让公司内部“百花齐放”,但我非常清楚什么对我们公司最重要——芯片设计、软件工程、系统工程。大家可能注意到了,我们与 Synopsys、Cadence、西门子以及 Dassault 都建立了合作,为了植入我们的技术,无论他们想要什么、需要什么,我都提供百分之一千的支持。这样我就能彻底革新我们用来设计产品的工具,创造出下一代产品。
其实 AI 真正的价值,是降低了智能的成本,创造了“智能的极大丰富”,达到了数量级的提升。换句话说,过去需要一年完成的工作,现在可能只需要一天、一小时,甚至实时完成——我们身处一个富足的世界。
大家之前常说的摩尔定律,现在看来太慢了,简直像蜗牛爬。摩尔定律是每 18 个月翻一番,五年十倍,十年一百倍,但我们现在要追求的,是十年一百万倍!
过去十年里,我们把 AI 推进得如此深远,工程师们都敢说“不如我们用全世界的数据来训练一个 AI 模型吧”——他们说的不是“收集我硬盘里的数据”,而是“下载全世界的数据来训练”,这就是“丰富”的定义。所谓的“丰富”,就是看着一个巨大的问题,你敢说“我全包了”,就像“我不只要攻克癌症,我要解决所有人类的疾病”,这才是丰富。
现在我思考工程问题时,都会假设我的技术、工具、仪器是无限快的:去纽约要多久?一秒钟。如果一秒钟就能到纽约,我会做哪些不同的事?如果过去需要一年而现在是实时的,我会如何改变做法?——你必须用这种态度去处理每一件事,这就是“AI 思维”。
比如,我们在与许多公司合作处理图分析,那种包含万亿个节点和边的复杂关系图,过去你会把图切成小块处理,现在呢?直接把整个图给我,多大都无所谓。
这种思维正在被应用到各个地方。如果你没有应用这种思维,那你就做错了。想象一下,你的竞争对手正在这么想,或者一家即将成立的创业公司正在这么想,这就改变了一切。所以我建议,找出你公司里最具影响力的工作,给它加上“无限”的能力、“光速”的效率,然后问 Chuck 如何实现——毕竟,落地的事,思科很擅长。
Chuck Robbins:接下来,我们来聊聊怎么实现。你之前有个“五层蛋糕”的比喻,现在大家都在谈论基础设施、模型、应用,到底该怎么入手?聊聊这个吧。
黄仁勋:成功人士通常会做的一件事,就是去推演事物的本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概 15 年前,有两个工程师用一种算法解决了一个计算机视觉问题。计算机视觉是智能的第一步:感知。智能由感知、推理、规划组成——感知:我看到了什么,语境是什么?推理:如何根据我的目标来分析现状?规划:制定一个计划来实现目标。就像战斗机的问题一样:感知、定位、行动。
没有感知就没有后续。如果不理解语境,你没法决定做什么。而语境是高度多模态的——有时候是 PDF,有时候是电子表格,有时候是感官气味,还包括我们在哪、在干什么、听众是谁,学会“读空气”等等,这都是感知。
大约十三、四年前,我们在计算机视觉(感知的第一层)上取得了巨大飞跃,以前这超级难,直到 AlexNet 出现,那是我们看到的第一个突破,就像电影《第一类接触》一样,那也是我们与 AI 的第一次接触。
我们当时就想,这意味着什么?为什么两个孩子用几块 GPU 就能打败我们所有人研究了三十年的算法?我昨天还和 Ilya Sutskever(OpenAI 联合创始人)、Alex Krizhevsky 聊过这件事。十年前我对此进行了推演,得出的结论是:世界上大多数能被解决的难题,都可以用这种方式解决。
因为世界上大多数棘手的、有价值的问题,并没有所谓的“第一性原理算法”——没有 F=ma(牛顿第二定律),没有麦克斯韦方程组,没有薛定谔方程,没有欧姆定律,也没有热力学定律。你和我遇到的那种问题,答案往往是“视情况而定(It depends)”。如果答案是固定的 3,那很好;如果是 3.14,那太棒了,但生活中最难、最有价值的问题,都是“视情况而定”,因为它取决于语境,取决于环境。
十三年前计算机视觉被攻克了。我们推断这可以通过深度学习进行扩展,模型可以越做越大。只需要解决一个问题:如何训练模型?巨大的突破在于“自监督学习”(无监督学习)——AI 可以自我学习,我们不再受限于数据标注了。
这个突破打开了闸门,让我们把模型从几亿参数扩展到几十亿、几万亿,我们能编码的知识、算法能学习的技能,呈爆炸式增长。
这就回到了我们对话的开头:我们将彻底重新发明计算,从显式编程转变为一种全新的计算方式——软件是被“学”出来的。这意味着什么?这对计算堆栈、软件开发、你公司的工程组织,对市场团队、工程团队、QA 团队,都意味着根本性的改变。这些产品未来会变成什么样?如何部署?如果它是基于机器学习的,如何让它永远保持更新?怎么打补丁?……我有成千上万个关于计算未来的“如何”的问题。
对此,英伟达得出的结论是:这将改变一切。所以我们基于这个核心信念,让整个公司转型。简单来说,我们过去的世界里,一切都是“预录制”的——像 Chuck 以前写的软件,就是预录制的。
Chuck Robbins: 那可是好东西。郑重声明,我那个软件跑了很久都没出问题。
黄仁勋:确实,而且那还是用希伯来语描述的(调侃 Chuck 用的技术十分古老)。
Chuck Robbins:这倒是真的,那是另一项技能了。
黄仁勋:这屋里,恐怕只有你能同时精通希伯来语和COBOL了……总之,那都是预录制的。我们描述算法,描述想法,放入数据,一切都是预先录好的。这也是为什么过去的软件是用 CD-ROM 发行的,对吧?
Chuck Robbins:是的。
黄仁勋:而现在的软件是什么?它是基于语境的。每个语境都不同,每个用户都不同,每个提示词都不同——所有的前置条件都不同。每一个软件实例都是独一无二的,所以过去的计算(预录制)被称为“基于检索”的,你点手机,它去检索文件给你。而未来,一切都是“生成式”的。
就像现在的对话一样。这段对话以前从未发生过。可能概念存在过、前置知识存在过,但这串词句的组合顺序从未出现过——原因显而易见,咱们都喝了四杯酒了。你们知道吗?Chuck 今天给我拿了四杯酒。
Chuck Robbins:准确来说,我只给你拿了一杯,剩下三杯是你自己从自助餐台上拿的。你的团队提前告诉过我们,如果你喝了三杯,那就是最佳状态;如果喝到第四杯,情况就要失控了。
Chuck Robbins:你能和我聊聊“物理 AI”到底是什么吗?
黄仁勋:首先我想澄清一个误区——有人说软件行业在衰落,还会被 AI 取代,这其实是毫无逻辑的。
我给你做个终极思想实验:假设我们都是终极 AI,也就是物理形态的通用机器人。既然你是类人机器人,能解决所有问题,那我问你:你会用现成的螺丝刀,还是重新发明一把?肯定是用现成的。同理,你会用现成的链锯,还是再造一把?答案也一样,当然是直接用工具。
这个逻辑放到数字世界里也完全成立。如果你是 AGI(通用人工智能),你会去用 ServiceNow、SAP 这些现成的工具,还是费时费力重新发明一个计算器?毫无疑问是用现成的计算器。
为什么我们要让 AI 学会使用工具?核心原因是:现有的很多工具,提供的是“确定性”的结果。世界上有很多问题是有标准答案的,比如牛顿第二定律 F=ma,你不需要 AI 给出一个大概接近 ma 的模糊答案,ma 就是唯一的标准答案。再比如欧姆定律 V=IR,这在科学上是绝对成立的,不存在“统计学上的IR”这种说法。
所以我们的目标很明确:让 AI 像人类一样,直接拿起这些精准的工具去解决问题,而不是在已有标准答案的事情上瞎猜——这就是我们希望 AGI 学会使用工具的核心逻辑。
而下一代物理AI,还要再多一个能力——理解物理世界和因果关系。比如我推倒这一块多米诺骨牌,它会带动后面所有骨牌倒下,这种因果关系、物体接触、引力和质量的结合,每个孩子都能理解,但现在的大语言模型还做不到,这就是我们要研发物理 AI 的原因。
接下来我们聊机会在哪里。一直以来,我和你所处的行业,其实都是在制造工具,就像做螺丝刀、锤子这类生意一样。但现在,有史以来第一次,我们有机会去创造“劳动力”,或者说“增强型劳动力”。举个例子:自动驾驶汽车是什么?它本质上就是一个数字司机,而这个数字司机的价值,远比汽车本身的价值要高。这也意味着,我们第一次面对一个潜在市场总量(TAM)比之前大 100 倍的新市场——全球 IT 产业规模大概是 1 万亿美元,但全球经济总规模是 100 万亿美元。
这也就意味着,在座的每一个人,都有机会通过应用这项技术,把自己的公司变成一家技术公司。我相信,迪士尼宁愿成为下一个 Netflix,梅赛德斯宁愿成为下一个特斯拉,沃尔玛宁愿成为下一个亚马逊。你们同意吗?我举的这三个例子,是不是说到大家心里去了?
Chuck Robbins:完全同意。相信在座的每一位,心里都是这么想的。
黄仁勋:没错。我们现在最大的机会,就是帮助每一家公司,转型成“技术优先”的公司。技术就是大家的超级力量,而你们各自所处的行业领域,就是技术的应用场景。
为什么一定要“技术优先”?因为一旦走技术优先的路线,你打交道的就不是“原子”,而是“电子”。原子的价值会受限于它的质量,但电子的价值,从 CD-ROM 里的内容变成电子流的那一刻起,就已经翻了上千倍。
所以,无论你身处哪个行业,都需要成为一家技术公司。哪怕是像 Chuck 你这样,只懂希伯来语编程,这也是一种天赋,也是可以依托的技术能力。
Chuck Robbins:嗯……希伯来语是从右往左写的,其实挺聪明的。
黄仁勋:聪明人做聪明事。美妙之处在于,未来的编程语言就是人类的语言。对于在座的所有公司,你们可能觉得“天哪,软件不是我们的强项”。但知识、直觉、领域专长是你们的强项。
现在,你们第一次可以用自己的语言向计算机解释你到底想要什么。还记得我们从哪里开始的吗?从显式编程到隐式编程。史上第一次,你可以隐式地对计算机编程。告诉它你的意图,让计算机来写代码——因为事实证明,写代码不过就是打字,而打字只是一种廉价品,不值钱了。
这就是你们的巨大机遇。你们所有人都可以从过去受限的原子世界中升维。你们可以摆脱“我们没有足够的软件工程师”这种限制,因为写代码只是敲键盘。而你们拥有极具价值的东西——领域专长:理解客户,理解问题,这些才是终极价值。
理解意图是终极价值。那些刚从大学毕业的超级程序员可能完全不知道客户想要什么,不知道该解决什么问题,但你们知道。至于写代码的部分,让 AI 去做就行了,这就是你们的超能力,所以 Chuck 和我来这就是为了帮你们实现这一点。哦对了,这段结束语是在我喝了五杯酒之后说的,所以……
Chuck Robbins:这简直是个奇迹。
黄仁勋:所以 Chuck,我想告诉你,与大家合作非常荣幸。思科在计算发明的两个重要支柱上拥有极高的造诣。没有思科,就没有现代计算。一个是网络,另一个是安全。这两个支柱都在 AI 世界中被重新发明了。而我们非常擅长的计算部分,在很多方面其实是大路货。思科懂的那些东西才是深具价值的。我们两家联手,很乐意帮助大家进入 AI 世界。
之前有人问我,是该直接租用云服务,还是该努力建立自己的计算机?
我会给你们和我给我孩子一模一样的建议:去组装一台电脑。即便 PC 随处可见,即便技术已经成熟,但还是亲手装一台。去了解所有组件的存在意义。如果你在汽车行业,也别光坐 Uber,打开引擎盖、换换机油、了解所有部件,搞懂它是怎么工作的,这至关重要。不需要很大,但要造点什么。你可能会发现你其实非常擅长这个,可能会发现你需要这项技能,可能会发现世界不是“全租”或“全买”,而是租一部分,拥有一部分。
因为你公司的某些部分应该建立在本地(On-prem)。为了主权,为了私有信息,或者你只是不放心把问题分享给所有人。这就好比……你看心理医生时,你不想让那些问题出现在网上,懂吗?
我认为你们的很多问题、对话、不确定性,应当保持私密,公司也是一样。我不放心把英伟达所有的对话都放在云端,所以我们要在本地建立它。
事实证明,对我来说最有价值的知识产权(IP)不是我的答案,而是我的问题。我在思考什么,那就是我的问题,答案只是廉价商品。如果我知道该问什么,我就锁定了什么是重要的。而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认为什么重要。我希望这发生在一个小房间里,在本地,只有我自己——所以,我要创造我自己的 AI。
既然已经晚上 11 点了,那就分享最后一点想法。过去有个观点是 AI 应该始终遵循“人在环节中”(Human-in-the-loop,指人工干预)。这是完全错误的观念,彻底反了——每家公司都应该是“AI 在环节中”(AI-in-the-loop)。
原因在于,我们希望公司每天都变得更好、更有价值、更有知识。我们不想倒退,不想停滞,不想从头再来。这意味着如果有 AI 在环节中,它将捕捉我们的生命经验。未来每一位员工都会有 AI——很多 AI 在环节中协助,这些 AI 将成为公司的知识产权,这才是未来的公司。
Chuck Robbins:好的,老黄在路上跑了两周,飞到这里,把他这趟差旅的最后一晚留给了我们,之后他终于能久违地睡在他自己的床上了。我们非常感激你的到来。
黄仁勋:非常感谢。我……刚才我用眼角余光看到那边有很多烤串,希望它们还在那儿。
Chuck Robbins:哦,我们答应给他的那袋 Fritos(一种玉米片零食)在哪儿呢?
黄仁勋:哈哈哈好吧,我们要走了。谢谢大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