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退货的Manus收入翻了五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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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36kr
Manus被Meta收购后,七个月内收入大涨,但因外商投资安全审查被要求撤销收购。数据、渠道、股权逐步恢复原状,但团队、经验留存。Manus回归后,面临激烈竞争,需选择新方向。

8月11号晚上。

Manus 官网上挂了小半年的那句「Manus 现已成为 Meta 的一部分」,改成了一行新字:「Manus 即将恢复独立运营。」

七个半月,一笔 20 亿美元的收购,从官宣到撤销,走完了一个来回。回来了,回来的不是同一家公司。

2025年12月,扎克伯格亲自飞新加坡。从双方接触到签合同,只用了10天。

一场 Manus 核心团队全员参加的会上,Meta 当着一屋子人的面亮出了收购意图;20亿美元,Meta 历史上第三大收购,仅次于 WhatsApp 和 Scale AI。

快到不像在谈生意,像在抢人,肖弘同意了。

他带着团队搬去新加坡才半年,国内 120 人的团队裁到 40 多人,官网屏蔽了中国 IP,中文社交账号清空。

这些东西扔干净了,剩下的打包卖给硅谷,对所有人都有交代,跟他干过多年的合伙人、核心技术,经历过两次创业,卖掉公司是回报。

2026年元旦,他走在新加坡海边,觉得十年创业终于跑到了终点,接下来去大公司上班了。

他不知道这只是上半场,Meta 拿到 Manus 之后,动作快得吓人,不到两个月,就把 Manus 塞进了 AdsManager。

超过 1000 万广告主,可以直接用自然语言让 Manus 做竞品分析、异常检测、自动报表。

以前这些活得雇人干,现在敲一行字就行,接着往 WhatsApp Business 推,往 Instagram 推,一个独立产品,不到七周,变成了一个广告帝国的管道零件。

有一说一,数字不骗人:

Manus 的日收入从 30 万美元涨到近 150 万,五倍;ARR 从收购时的 1 亿美元一路冲到超过 4 亿,一度超过了 DeepSeek

对,你没看错,一个正在被监管调查、被外界说「要黄了」的公司,收入翻了五倍。

投资人最诚实,禁令刚下来时,曾经从任何缝隙挤进来抢份额的风投机构,全部安静了。

三个月后,又开始打电话问还有没有份额?有一位投资人说,如果还有资金缺口,他们很想参与进来。

钱的事说完了。下面这些,是删不掉的东西。

收购之后,Manus 的产品架构开始长进 Meta 的生态,连接器接了 GMail、Shopify、Slack,工程节奏和 Meta 完全同频。

每周一到两个功能更新,节奏跟 2025 年底的高峰一样快,2.0 版本早就开发完了,一直压着没发,要等交易完全结束后再放出来。

团队从105人扩到150人。官网上的身份是「Manus 已成为 Meta 的一部分」。肖弘的 LinkedIn 写的是 Meta 副总裁。

你在给一个帝国的城市修路,这些东西不在账上,看不见。

150 个人,每天在 Meta 的训练体系里写代码,在 Meta 的管道里跑 Agent,跟 Meta 的数据架构对话,七个多月,够了,肌肉记忆已经长好了。

一行代码删不掉这些东西,一笔回购也买不回去。

可是,肖弘在海边散步的那个元旦,他不知道这些东西,七个月后,有人要把它们取出来。

......

4月27号,外商投资安全审查工作机制办公室发了一条公告。措辞很简短:

依法依规对外资收购Manus项目作出禁止投资决定,要求当事人撤销该收购交易。

《外商投资安全审查办法》2021年实施以来,第一个被公开叫停的AI领域外资收购案,是最严的那一档,「禁止投资」。

四个字决定了后面所有事:恢复原状。

什么叫恢复原状?法律上的意思是,回到交易发生之前的状态;Meta退股,Manus还原,听起来很干净,像是一笔退货。

退货谁没退过,开了封的东西,你退一个试试。

第一件要退的,是数据。

8月23号到24号,48小时窗口。受影响用户在Meta收购当天,也就是2025年12月29号,及之后产生的数据,全部物理删除。

Manus发了备份工具,不收费,删完之后还送回归奖励,比大多数离婚协议体面。

体面归体面,一批用户七个月的工作记录、对话历史、Agent训练的个性化数据,服务器上再也找不到了。

我看Reddit上的Manus社区已经有人在问了:托管在平台上的网站要不要迁到GitHub?年度订阅怎么办?大体量备份怎么下载?

还有人反馈备份入口报错,折腾了一圈才恢复。

第二件,渠道。

6月初,Manus员工突然发现自己登不上Meta的内部系统了,AdsManager的入口关了,WhatsApp和Instagram的管道断了,那1000万广告主,一夜之间跟自己没关系了。

Meta的动作比禁令还快,4月27号禁令下来,两天后,4月29号,Meta就发了Ads AI Connectors,把Claude和ChatGPT接进了广告系统。

6月3号又官宣了Meta Business Agent,覆盖WhatsApp、Messenger和Instagram;你要说Meta有多舍不得Manus,看它备胎上得多快就知道了。

第三件,股权。

腾讯牵头的中方财团接盘,20亿美元,估值没变。真格、红杉跟投,Benchmark退出,腾讯成了最大股东,不控股。

Manus继续在新加坡独立运营,为以后港股IPO铺路。

注意一个细节:Meta没收溢价,收购时什么价,卖回去什么价,20亿美元买进来,20亿美元卖出去,原价转手。

它亏了吗?亏的是利息。赚的东西是Manus的Agent能力已经被它吸进了自己的产品体系;Ads AI Connectors、Meta Business Agent,这些替代品是Manus手把手教出来的。

这笔分拆里,股权是最容易恢复的部分,签个字的事。

到这儿,能退的东西都退了,数据清了,渠道断了,股权转了,按说恢复原状已经完成了,法律上谁也挑不出毛病。

就完了吗?当然不,难题才真正开始。

禁令下来之后,150 个人,无一人离职。几个月的动荡里,北京和新加坡每天视频通话,同步进展,安排工作。

传闻满天飞,今天说腾讯控股,明天说创始人跑路,他们没找下家。

产品也没停,7月9号上线对话分支功能,13号网站自动发布,14号智能PPT生成,22号先规划后执行的Plan Mode。

有一说一,被监管判了死刑的公司,内部秩序没崩,外面的人说「香槟开早了」「20亿美金一夜归零」,里面的人安静干活。

为什么?说好听的是团队凝聚力,说实在的,是两笔账。

一笔是手艺账,七个多月,每天在那种强度下跑Agent,处理过亿级管道的流量,跟全球最大的广告系统对话。

这种经验在外面买不到,只有被Meta操过一遍才有,离开Meta生态,暂时没第二个地方能用。

另一笔是钱。腾讯的回购正在谈,股权结构在重组,这时候走,等于放弃未来可能兑现的那份。

禁令期间的动荡是暂时的,回购后的期权才是真的,留下来,等尘埃落定,赌的就是这个,这就是恢复原状,合同能作废,人变不回去了。

......

嗯,人变不回去了,然后呢?这副被Meta训练了七个月的身体,下一场比赛怎么打?

先看赛道。

2025年12月Manus被收购时,通用Agent还是个蓝海,等它独立回来,牌桌上已经坐满了。

OpenAI的Operator在跑,Anthropic的Claude Cowork在跑,Google把Mariner并进了Gemini Agent。

马斯克的Grok Bot昨天刚发布,定位是可以独立登录各类应用的AI智能体团队 ......

国内这边,智谱的AutoGLM、字节的Coze、豆包办公、阿里千问、百度搭子,全部在抢桌面;Claude Code下礼拜起默认开启Auto Mode,连手动确认都省了。

有一说一,Manus刚发布时,业内叫它「全球首款通用AI Agent」。这个标签现在没人提了,因为所有人都有了。

清华大学清新研究团队出了一份报告,把Agent赛道切成三层:

产品层三足鼎立,Manus、Genspark、Flowith各占一块,底座层大厂退到幕后当能力供应商,垂直层Devin这种专精一个场景。

Manus卡在产品层,跟用户最近,也跟大厂的能力边界挨得最近,两边谁往前跨一步,它都是第一个被撞的。

七个多月没在这个赛道上独立跑,回到起跑线的时候,身上多了些东西,也少了些东西。

多了什么?手里多了一张牌。

150个人被操练过一遍,处理过十亿级广告流量,这种经验在Agent赛道上找不到第二支华人团队,还压着一张牌没出。

肖弘说过一句话,他用「贸工技」概括自己的路径:先找市场,再建商业,最后向技术深处走。

前两步他已经走完了,做出了被几百万人买单的产品,建立起一门ARR上亿的生意,第三步一直没动。

那少的呢?

Manus不造底层模型,跑在Anthropic的Claude上。Anthropic创始人Dario Amodei自己说过一句话:

「通用大模型是一个强大的平台,也是一个强大的竞争对手。」

这话说给Manus听的,Claude一涨价,Manus跟着疼;Claude自己下场做Agent,Manus就是它要吃掉的那块肉。

Meta渠道断了,那四亿多ARR有多少是自然增长、有多少是Meta广告管道灌出来的,没人能拆清楚。

腾讯买时自己算过两笔账:

乐观情景,假设内生ARR能撑住两亿;悲观情景,砍半再砍半,掉回一亿以下;对一家估值20亿的公司,这两条线差出了生死。

数据删了一轮,虽说是正常合规,用户关系等于重新冷启动,Benchmark退了,美国VC对这家公司的态度,跟2025年4月领投B轮的时候不一样了。

港股IPO的路径官方提了,前提是完成全部重组;什么时候完?没人给时间表。这些掰指头就能看出来。

最后说说选择。

肖弘在北京重新学数学,研究大模型,一个从不碰底层技术的创始人,在最动荡的时候选择补数学。

他要干什么?他自己可能也没想清楚。不过,方向是清楚的:

要么继续做产品层最会赚钱的Agent公司,靠「贸工技」前两步的肌肉记忆活下去;要么往下走,碰模型;要么调个头,把手艺卖给最需要它的买家。

第三条路很少有人提,但它最顺。Manus被Meta训练了七个月,最值钱的东西是在亿级广告管道里跑Agent的经验。

腾讯手里有微信、有整个中文互联网最大的广告库存,一个被Meta广告体系操过的Agent团队,一个想把AI塞进广告帝国的腾讯,这两样东西碰在一起,会发生什么?

Manus不用追模型、卷产品层,直接把自己变成腾讯生态里的广告Agent基础设施,这条路不需要肖弘补数学。

8月11号晚上,肖弘给团队和投资人写了一封信,标题只有一句话:「This is my third trip。」

第一次是创业。第二次是被收购,第三次是重新出发;他没说这次要去哪,只说了一句:我不想旁观这个时代,也不想写自传回忆当年。我还要跑。

嗯,This is my third trip。

注释:

[1].本文关键数据来自Manus官方公告、金融时报、Sacra、PPC Land及国家发改委公开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