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歌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更新 Gemini。
昨晚 当地时间 8 月 13 日,Google DeepMind 正式发布 Gemini 3.7 Flash。谷歌给它的定义非常直接:“迄今最智能的主力模型(workhorse model)”,重点面向编程和 Agent。
有意思的是,3.7 Flash 的发布时间,距离 Gemini 3.6 Flash 发布,仅仅过去了三周。谷歌自己也在官方博客开头特意强调了这一点:Gemini 3.7 Flash 是在 3.6 Flash 发布仅三周后推出的,背后来自开发者反馈以及一系列算法创新。
更微妙的是,距离 Google DeepMind 完成近年来最剧烈的一次权力重组,也只有八天。
8 月 5 日,Demis Hassabis 卸任 Google DeepMind CEO,转任 Google DeepMind 董事长和 Alphabet 首席科学家;Google DeepMind CTO、Alphabet 首席 AI 架构师 Koray Kavukcuoglu 则正式接过日常管理权。
严格来说,Koray 并没有获得 CEO 头衔,而是升任 Google DeepMind 高级副总裁。但从实际权力来看,他已经成为 Google AI 新一代“掌门人”:Gemini 模型研发、Frontier AI 研究、Gemini App 和开发者团队全部归他负责,并直接向 Sundar Pichai 汇报。谷歌随后还向路透确认,Koray 将对 DeepMind 的重大决策拥有最终决定权。
于是,一个很难忽略的时间线出现了:
8 月 5 日,DeepMind 换帅 然后 8 月 13 日,Gemini 3.7 Flash 发布。
如果再把谷歌过去几个月发生的事情串在一起,这次 Flash 更新看起来就不只是一场普通的模型迭代。
谷歌把 Gemini 3.7 Flash 的重点几乎全部压在了两个关键词上:Coding 和 Agent。
这样的重心并不让人意外,因为过去一年,大模型竞争的重心已经从聊天、知识问答,迅速转向代码生成、工具调用、Computer Use 和长链条 Agent 任务,单次 Benchmark 的胜利不足以让用户为之付费了,但一个模型如果能连续几十步调用工具、修改代码、读文档、访问系统并完成实际任务,还是值得期待的。
Gemini 3.7 Flash 正是在这个方向上强化。
按照谷歌官方数据,在衡量生产级代码质量的 FrontierCode 1.1 Main 中,Gemini 3.7 Flash 得分达到 43.6%,相比 Gemini 3.6 Flash 的 34.4% 明显提升。

在考察长周期软件工程任务的 DeepSWE v1.1 中,成绩则从 3.6 Flash 的约 49% 提升到 65.3%。

Web 开发同样是这次升级的重点。
谷歌称,3.7 Flash 可以用更少的 Prompt 生成更加完整、功能可用的 Web 应用,对截图、图片以及完整 Design System 的还原能力也有所提升。
在 WebDev Arena 上,其 Elo 分数从 3.6 Flash 的 1538 提升到 1588。

Agent 能力的变化更加明显。
在 Terminal-bench 2.1 的 Agentic Terminal Coding 测试中,Gemini 3.7 Flash 达到 85.8%,高于 3.6 Flash 的 78.0%;更困难的 Terminal-bench 3.0 中,则从 5.4% 一口气提高到 14.9%。
在测试企业真实工作流自动化能力的 AutomationBench 中,3.7 Flash 从 17.0% 提升到 30.4%。

Computer Use 也出现了明显进步。在 OSWorld 2.0 上,3.7 Flash 得到 47.9%,而 3.6 Flash 为 33.8%。

换句话说,3.7 Flash 并不是简单提高数学或者知识问答得分,而是集中攻击谷歌目前最需要补强的区域:代码、工具调用和 Agent 执行。
谷歌甚至在博客中专门强调,3.7 Flash 在遇到执行障碍时会更主动调整策略,在必要时澄清用户意图,并且更加严格地遵循指令。
模型会在多步骤规划和工具调用中“投入更多思考”,减少人工监督和重复重试。
这句话背后的目标非常现实:模型不能只停留于“第一次回答得不错”,现在需要它把任务彻底完成。
如果只看谷歌公布的模型卡,3.7 Flash 的另一个变化也很明显:Flash 与高价旗舰模型之间的性能差距正在缩小。
在 Artificial Analysis Intelligence Index 上,Gemini 3.7 Flash 得分 56,Claude Sonnet 5 为 55,GPT-5.6 Terra 为 57。
FrontierCode 1.1 中,3.7 Flash 的 43.6% 高于 Claude Sonnet 5 的 42.7% 和 GPT-5.6 Terra 的 41.3%。
Web 开发 Code Arena 中,3.7 Flash Elo 达到 1588,同样高于谷歌模型卡列出的 Claude Sonnet 5、GPT-5.6 Terra 和 Muse Spark 1.2。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 Gemini 3.7 Flash 已经全面超过旗舰模型。
例如 DeepSWE v1.1 中,GPT-5.6 Terra 仍然达到 69.6%;Terminal-bench 3.0 中,GPT-5.6 Terra 为 20.8%,明显高于 3.7 Flash 的 14.9%;GDPVal-AA v2 知识工作测试中,3.7 Flash 也落后于几款竞争模型。
但这恰恰说明了谷歌现在对 Flash 的定位:它不需要在所有 Benchmark 上成为绝对第一,转而希望用接近前沿模型的能力,更低的价格和更高的吞吐量,成为真正能够大规模跑 Agent 的模型。
这也是“workhorse model”这个表述真正值得注意的地方。
Gemini 3.7 Flash 更猛烈的地方其实是价格。今年年底之前,其介绍期价格为:输入 0.75 美元 /100 万 Token,输出 3.75 美元 /100 万 Token。按照谷歌的说法,这相当于 Gemini 3.6 Flash 最初价格的一半。

这不是永久的价格,但现阶段谷歌还是想参与到这场成本战中来。
Google DeepMind 模型卡显示,3.7 Flash 的促销价格将在 2026 年 12 月 31 日结束。
从 2027 年 1 月 1 日起,价格将恢复至输入 1.5 美元 / 百万 Token、输出 7.5 美元 / 百万 Token。
即便如此,这个定价策略仍然说明,谷歌正在越来越认真地争夺 Agent 的实际工作负载。因为进入 Agent 时代之后,大模型成本结构发生了变化。
一个聊天机器人可能只调用模型一两次,但一个真正工作的 Agent 可能需要规划任务、搜索资料、读十几个文件、调用多个工具、失败后重试,再不断把执行结果送回模型。
Agent 一旦规模化,Token 和工具调用次数会迅速膨胀。
谁能够以最低成本,让一个足够聪明的模型运行几十步甚至几百步,可能才是杀出重围的关键,Flash 正在承担这个角色。
Gemini 3.7 Flash 发布当天,谷歌就将其部署到了 Gemini Spark。
Spark 是谷歌在今年 I/O 上推出的个人 AI Agent,面向 Google AI Pro 和 Ultra 用户,目前覆盖超过 160 个国家和地区。谷歌把它定义为一个可以 24 小时持续运行、在用户控制下代替用户采取行动的个人 Agent。
3.7 Flash 上线之后,Spark 将使用新模型处理 Google Workspace 等工具调用。谷歌给出的场景包括整合多个文件、起草邮件以及更新项目状态文档。
也就是说,Gemini 3.7 Flash 并不是一个只用来刷 Benchmark 的模型。
发布当天,它就进入了谷歌自己的 Agent 产品。与此同时,开发者可以通过 Gemini API、Google AI Studio、Android Studio 和 Google Antigravity 使用 3.7 Flash;企业用户则可以通过 Gemini Enterprise Agent Platform 等产品调用。
但又有一个问题来了,Flash 都已经从 3.6 更新到 3.7 了,Gemini 3.5 Pro 在哪里?
答案是:还没有正式发布。
早在 7 月 21 日发布 Gemini 3.6 Flash 时,谷歌就表示,Gemini 3.5 Pro 正在与合作伙伴测试,会在准备完成之后尽快公开。
当时谷歌甚至已经宣布,Gemini 4 正在进行公司“迄今最雄心勃勃”的预训练。
但直到 3.7 Flash 发布,谷歌依然没有公布 3.5 Pro 的正式发布时间。
路透在 8 月 13 日的报道中也特别指出,这次发布没有提供任何关于旗舰 Pro 模型何时上线的新消息。
这就让 Gemini 3.7 Flash 的突然出现显得更加耐人寻味。因为就在一天前,路透刚刚披露了 Google DeepMind 大重组背后的更多细节。
如果一定要用“内斗”形容这次谷歌 AI 巨震,它实际上并不是简单的高管私人恩怨,而是几组长期矛盾同时爆发:科研与商业化、伦敦与硅谷、不同 Gemini 技术负责人,以及有限算力到底应该投向哪里。
路透援引多位知情人士称,今年 4 月,在 Anthropic 推进 Claude 新模型时,Google 联合创始人 Sergey Brin 曾在一次数百人规模的内部会议上要求 DeepMind “加快速度”,把更多精力投入 Gemini。

而到了 8 月,Google 原计划推出的新一代旗舰 Gemini 已经推迟约两个月。
知情人士称,内部测试显示,它在代码等关键能力上仍然落后于部分竞争对手。
更麻烦的是组织结构。
路透称,Gemini 项目长期存在多位负责人之间的意见分歧,加上计算资源受限,使一些后来证明非常重要的方向——包括 Coding——没有及时获得足够资源。
与此同时,Google Cloud 与 DeepMind 之间围绕有限 TPU 算力如何分配也存在紧张关系。一些 Google Cloud 高管认为,Koray 接管 DeepMind 后,有望缓解这种资源分配矛盾。
权力也正在从伦敦进一步转向 Mountain View。
Koray 去年已经从伦敦迁往谷歌总部,并成为 Alphabet 首席 AI 架构师。一些伦敦团队负责人随后感受到自己对 Gemini 技术路线的影响力下降。
与 Hassabis 相比,Koray 在 Google 内部也一直被认为更接近产品与商业化体系。他此前就是 DeepMind 与 Google Cloud 之间更加主要的接口。
8 月 5 日重组之后,这种权力迁移被正式固定下来。Hassabis 转向 AGI、科学研究和长期战略,Koray 则直接掌管 Gemini。一些非技术团队也开始从 DeepMind 转入 Google 公司体系。
在 X 上,有网友很贴切地将 DeepMind 这种独立性描述为一种和平时代的“特权”,只要市场出现一些风吹草动,这种“特权”岌岌可危。他写道:
“DeepMind 能保持独立,说到底只是太平日子里的"特权"罢了。Alphabet 一慌,2014 年的协议直接作废,布林亲自下场开全员会。”

与此同时,Google AI 多位最重量级人物选择离开。Jeff Dean、Sanjay Ghemawat、Oriol Vinyals 和 Quoc Le 离职创建 Discovery Loop,其中 Jeff Dean 和 Oriol Vinyals 都曾是 Gemini 最初的技术联合负责人。
更早之前,Noam Shazeer 已经转投 OpenAI,AlphaFold 核心研究者 John Jumper 则加入 Anthropic。
过去由大量明星研究者共同推动的 Gemini,正在变成一个权力更加集中的项目。
所以再来看 Gemini 3.7 Flash,就会发现它的意义可能不只是 Benchmark 又涨了几个百分点。
它几乎精准对应了 Google DeepMind 新阶段最关心的问题:更快发布、更强 Coding、更强 Agent、更低成本,以及更直接地进入产品和商业场景。
Pichai 在宣布重组时已经把话说得相当清楚:谷歌必须继续加快速度,在 AI 前沿研究上保持专注。
而 3.7 Flash 距离上一代只有三周,这种速度上的追赶是重组后的 DeepMind 最直观的变化之一。
Hassabis 时代最重要的标签是 AlphaGo、AlphaFold、科学突破和 AGI。
到了 Koray 手里,Google DeepMind 面临的问题则更加现实:Gemini 能不能更快迭代?能不能把 Coding 抢回来?能不能真正跑进 Agent?以及,能不能把 Google 庞大的 TPU、Cloud、Workspace、Android 和 Gemini 用户规模真正组织成一个统一的商业机器?
Gemini 3.7 Flash 还回答不了所有这些问题。
特别是迟迟没有正式亮相的 Gemini 3.5 Pro,依然是判断谷歌是否真正重回最前沿的一场更关键考试。
但至少从 3.7 Flash 开始,一个信号已经非常明显:换帅之后的 DeepMind,首先选择了提速。
参考链接:
https://blog.google/innovation-and-ai/models-and-research/gemini-models/introducing-gemini-3-7-flash/
https://deepmind.google/models/gemini/
https://www.reuters.com/world/inside-google-executive-moves-that-led-its-big-ai-reshuffle-2026-08-12/?utm_sourc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