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坐卧铺带狗融资的年轻人今天敲钟,身价1000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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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凤凰网
宇树科技以1100元/股开盘,市值约4000亿元,中一签可赚47.46万元。创始人王兴兴身价破千亿,公司面临技术、商业化与盈利能力的考验。宇树境外收入占比高,海外市场广阔但存在风险。

摘要:

为了上红杉投决会,王兴兴要带一只机器狗现场表演,因为电池超标上不了高铁和飞机,他坐了十几个小时的卧铺从杭州到北京。投决会前一天,王兴兴和投资人共同认识的一位朋友在王兴兴朋友圈下问他在忙什么,王兴兴回了句玩笑:“感觉创业快干不下去了,不行就回深圳打工了。”正是那时,大疆将临门一脚的投资撤回,宇树资金链濒临断裂。

凤凰网科技 出品

作者|Dale、姜凡

编辑|董雨晴

8月19日,上午9点30分,A股人形机器人第一股终于登场。宇树科技以1100元/股开盘,较150.80元的发行价大幅上涨629.44%;截至发稿,市值约4000亿元左右。

几天前,宇树的发行市盈率定在219.23倍,是行业最近一个月平均静态市盈率38.56倍的数倍;网上申购却异常火热,中签盈利预期被市场反复估量。事后证明,这个热情没有被辜负,宇树成年内最大肉签,中一签可赚47.46万元。

远超预期的市场定价背后,真正需要回答的问题是:一家2025年营收16.99亿元、扣非净利润2.78亿元的公司,能否持续证明自己的技术、商业化与盈利能力的领先,以撑住这份遥遥领先的估值。

这个意义上来看,上市不是终点,反倒成了新的开局。

王兴兴身价破千亿,梁文锋账面浮盈10亿

敲钟的资本故事里,王兴兴无疑是那个最大的个人赢家。

招股书显示,截至发行前,王兴兴直接持有公司23.8216%的股份,并通过员工持股平台上海宇翼间接持有9.5367%,合计控制约33.36%的股份收益权。借助特别表决权安排(即“AB股”),他以这部分股权掌握了公司68.78%的表决权,方向盘握得很稳。

按发行价150.80元、发行后总股本约4.04亿股、发行后市值约609.93亿元计算,王兴兴个人持股市值约183亿元;以上市首日股价计算,这一数字变为1300亿元。

造富的并不只是创始人。上海宇翼作为员工持股平台,持有公司10.9414%的股份,是仅次于王兴兴的第二大股东。这家平台的普通合伙人是王兴兴控制的杭州天则,有限合伙人则包括杭州翌心、杭州翌意以及王兴兴本人。据招股书披露,上海宇翼已向14名核心员工授予权益。按发行价估算,这部分用于激励的股权对应市值数亿元,14名核心员工的人均账面财富达到数千万元级别。

“他现在的核心高管团队,和刚创业的时候是同一批人,没有一个人离开。”红杉中国董事总经理李彦男告诉凤凰网科技。他记得王兴兴几年前说过一句话——“要做一家让年轻时候的自己都会想加入的公司”。早期招聘时,王兴兴甚至让每一位应聘者笔答一套12道题的试卷,前台也不例外,有些题目很发散,为的是筛出文化理念上同频的人。

在红杉当年的投资意见书里,王兴兴被定义为“典型的outlier,四足机器人在中国的布道者”,Outlier和Vision两个维度都拿到了9分(满分10分)。这并非一位典型的精英创业者:没有顶尖名校的求学经历,几乎没有正式工作经验,读研时还曾被老师劝换方向,理由是“很多985和211的学生,有那么多资源,也未必能搞出来”。但他从本科阶段就扎进机器人,最终把热爱做成了一家上市公司。

投资人阵营的故事,更具戏剧性。

红杉是宇树最早的机构投资人之一。2019年7月,李彦男通过一位浙大学长听说王兴兴,又从宇树官网上留的QQ邮箱搜到微信号,才联系上本人。当年12月,宁波红杉出资1500万元认购宇树约10%股权,对应投后估值约1.5亿元。此后Pre-A+、B轮、C轮,红杉连续三轮加持,发行前持股7.11%,是宇树股东中持股比例最高的独立私募股权投资基金。按发行价计算,这部分股权对应市值约43亿元,早期投入的账面回报已达百倍量级。宇树也成为红杉种子基金2018年单列以来,继剂泰科技之后的第二家IPO,更是第一个由人民币基金投资的上市项目。

李彦男回忆初次见王兴兴的场景:为了上红杉投决会,王兴兴要带一只机器狗现场表演,因为电池超标上不了高铁和飞机,他坐了十几个小时的卧铺从杭州到北京。投决会前一天,两人共同认识的一位朋友在王兴兴朋友圈下问他在忙什么,王兴兴回了句玩笑:“感觉创业快干不下去了,不行就回深圳打工了。”第二天投决会上,他却侃侃而谈,在会议室演示机器人时,看着自己作品那充满期待的眼神,李彦男至今记得。

红杉后来在尽职调查中才知道,那一年,大疆在交易最后阶段放弃交割,导致宇树那轮融资失败,账上现金流一度非常紧张。公开报道显示,2018年大疆曾以1012.86万元拿下宇树约17%股权并完成工商登记,一度成为最大外部股东,最终却选择退出,与这场盛宴失之交臂。这也被外界视为这起IPO最令人唏嘘的一次“错过”。

外部股东名单,几乎集齐了“半个中国互联网”。美团系通过汉海信息、Galaxy Z、成都龙珠合计持股9.65%,是最大的外部机构股东;雷军旗下顺为资本持股4.42%;腾讯2025年6月C轮入股,直接持股0.60%,又在IPO战略配售中通过上海启善追加1.36亿元;阿里、蚂蚁、字节系也各占约0.6%。以C轮投后逾百亿元估值对照发行后约610亿元市值,腾讯这笔投资的账面回报已达数倍。祥峰投资则是2020年Pre-A+轮唯一的专业机构投资人,全程陪跑。

但最受市场关注的名字,是梁文锋。

战略配售名单显示,梁文锋创立的DeepSeek作为战略投资者获配93.34万股,认购金额约1.41亿元,锁定期长达36个月,远长于一般产业资本。此外,据公开信息梳理,梁文锋实控的宁波幻方量化、浙江九章资产还通过网下打新获配。三条路径合计,梁文锋方面斥资约1.8亿元、获配近120万股。

按上市首日开盘价计算,梁文锋这笔投资的账面浮盈超10亿元。而36个月的锁定期意味着,他看的不是首日涨幅,而是宇树更长期的价值——这也被市场解读为,中国最受关注的大模型公司,正在为自己的AI寻找一个“身体”。

宇树仍在超越宇树

故事远没有到终局。

过往来看,宇树的路径很清晰:先四足,后人形。2016年成立,2017年推出国内首款公开零售的高性能四足机器人Laikago,价格仅为海外同类产品的约三分之一;随后AlienGo、A1、Go1、B1、Go2陆续迭代,2023年Go2以9997元起售价把消费级机器狗拉入万元以内;同年8月发布人形机器人H1,2024年推出G1。李彦男说,宇树从创业起平均每半年就有一次新产品突破,底层技术创新是连续的。

看起来宇树总是在热浪之中,但王兴兴的产品哲学从不是追逐热点。“我的客户需要什么,我才会去做什么。”他多次这样强调。2023到2024年,行业普遍转向人形,外界质疑宇树从机器狗到机器人的技术路线并不通用,也没有第一时间占领高地。王兴兴坚持技术路线是通用的,凭借电机、控制器、运动控制算法的积累后来居上。招股书及券商研报显示,2025年人形机器人已成为宇树的重要收入支柱,其中G1贡献约46%的营收,毛利率超过61%。

出货量上,宇树目前确实跑在前面。据行业研究机构统计,截至2026年7月,宇树纯双足人形机器人累计出货约18000台,领先于优必选等同行;四足机器人全球销量也长期保持领先。

即便如此,宇树远未到能够松懈的时刻。

凤凰网科技从多位行业人士处获悉,在业内看来,宇树眼下的身位优势并不稳固。一位具身产业链人士对凤凰网科技表示,“人形机器人本体尚未收敛,散热、续航、负载、耐久、手部自由度、触觉等仍有大量待解决问题。”

另一边,大量车企入场,本体赛道竞争激烈空前。特斯拉Optimus已在2026年下半年启动量产,马斯克给出了远期百万台级的产能目标;小鹏IRON由何小鹏亲自兼任机器人业务负责人,力争2026年底量产、月产能上千台,并率先在小鹏门店落地;比亚迪自2022年起内部启动人形机器人专项,依托电机、电控、电池的制造积累稳步推进;小米也围绕CyberOne持续投入具身智能模型与整机研发。

这些车企真正可怕的地方,在于它们做大规模消费级产品的能力——供应链管理、成本控制、制造工艺、销售渠道,乃至自家工厂和门店就是现成的落地场景。这恰恰是从实验室和极客圈走出来的机器人公司需要补的课。价格战已经开打,行业内已有厂商把人形机器人标价压到万元级别,宇树自身的G1也已下探至十万元以内的价格带。一旦人形机器人从展厅走向量产消费市场,竞争的维度将不再只是运动控制和翻跟头。

海外市场,是宇树的另一张牌,也是另一重考验。

招股书显示,2022年至2024年,宇树境外收入占比连续三年超过55%,美国、欧洲、日本是主力市场,美国更是其最大的海外市场。2025年,宇树境外收入占比约43.65%,金额约7.3亿元,这是境内收入首次反超,但境外收入的绝对值仍在增长。

前述产业链人士告诉凤凰网科技,“宇树人形机器人在欧洲、美国拥有大量市场。海外缺少可真正落地可用的人形机器人供应商,中国产品具备价格优势,且产品能够实际工作,受到海外客户认可。”

但硬币的另一面是风险。美国对中国人形机器人的进口政策动向,始终是悬顶之剑,地缘政治、数据安全、关税壁垒都可能扰动海外增长曲线。海外业绩增长迅猛,意味着空间广阔,也意味着宇树必须在更复杂的监管和竞争环境中证明自己。

更深层的问题在于行业阶段。正如李彦男所言,具身智能整体还处在比较初级的阶段,如何scale到千家万户、在千行百业通用泛化,还有许多难题需要解决。宇树219倍的发行市盈率,本质上是在为一个尚未兑现的未来定价。而未来,需要真金白银的订单和利润来验证。

对于当下的艺术而言,上市是里程碑,不是终点。

王兴兴在2019年那场红杉投决会上描述过他的愿景:造一个比山还大的机器人,造一个微米级、能进入人体血管常驻治病的机器人,还要用机器人造机器人。这些话当时听起来天马行空,今天依旧遥远。

七年过去,当年那个坐十几个小时卧铺、在朋友圈半开玩笑说要“回深圳打工”的年轻人,把公司带到了科创板。但锣声既是掌声,也是发令枪,资本市场的耐心有限,对手已经入场,宇树没有时间停下来庆祝。

最难的一战,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