苹果手机今年的风头，彻底被中国同行抢光了。

苹果首款折叠屏iPhone Duo一出，除了动画效果令人眼前一亮，其余乏善可陈，以至于在发布后的四天里，推动华为Pura X Max的销量环比上周同期暴涨76.5%。

此外，新任CEO约翰·特努斯给iPhone下了一个新定义：智能个人中枢。

结果这个发力重点也被截胡了。

9月16日下午两点，一款名叫努比亚NaviX Ultra的手机开卖。

当然了，人们更熟悉的名字是“豆包手机”。它搭载豆包手机助手消费者版，号称“全球首款AI智能体手机”。

去年的“一代豆包手机”，官方定价3499元，首批仅3万台，瞬间售罄。

今年“二代豆包手机”的数据也很夸张，此前在售价还没公布的情况下，光京东一个平台，预约人数就突破37万，远超上一代。

去年是概念版试用，今年正式进入大规模商用阶段。

另一边，iPhone 18 Pro开启预售48小时后，256G版本在电商平台跌到9099元，比官网的9999元便宜了900元。据媒体统计，这是苹果新机连续第三年在中国市场“上市即破发”。

种种迹象似乎表明，手机市场要变天了。

不会主动干活的手机，以后可能不配叫智能手机。

01

被拉黑的“豆包手机”，

为何还不死心？

去年12月1日，豆包手机助手技术预览版亮相，当时吓了机圈一跳。

和普通手机AI助手不一样，它其实是一个Agent（智能体），可以像人一样去操作手机中的应用。比如一句话下载安装多个软件；一键查询所有购物软件的物流进度；一句话实现跨平台比价和下单……

用户全程不需要触碰屏幕干预。

当时就已经有很多人在畅想，以后手机能帮自己炒股、打游戏了。

得益于网友的好奇心，豆包手机一上市就轰动全网。

但高光时刻没有维持太久。

有用户发现，让豆包助手操作微信时会弹出“登录环境异常”；随后淘宝、支付宝、美团、拼多多等应用陆续跟进限制。

据媒体统计，在23款主流App中，有8款对豆包手机采取了限制措施。淘宝、美团、支付宝、拼多多、猫眼5款直接无法登录；微信、高德、大麦3款可以登录，但拒绝AI代为操作。

昆仑万维董事长兼总经理方汉在今年5月接受采访时表示，张一鸣当初后悔没有做锤子手机，若接着做锤子手机就能掌握渠道。结果因不掌握渠道，豆包手机出现没一周就被所有手机厂商封杀。

在被行业集体“拉黑”的同时，用户对豆包手机也渐渐祛魅。

拿跨平台比价点外卖来说，看起来很方便，但有人提出，豆包没有领券再比价，没有尝试凑单，也没有到支付页看看储蓄卡、数字人民币、支付宝哪个会有优惠，总之找到的并不一定是最便宜的外卖。

有些人甚至开始担心，AI选产品选价格，以后会不会演变成“谁给AI厂商交的广告费多，谁说了算”，手机从“杀熟”演变成“杀懒人”。

所以去年的豆包手机，最终收场画面是小众狂欢、大众围观。

但是字节对于硬件的执着，以及对于争夺AI时代入口的野心，显然没有因为些许失利而有所动摇。

字节CEO梁汝波在2026年首次全员会上，将新一年的关键词定为“勇攀高峰”，并明确将“豆包/Dola助手应用”定位为字节短期内必须攻克的“高峰”。他解释：“过去50年，IT领域共出现四次发展高峰，AI高峰远超前三次的高度。高峰是不常有的，过去每次隔了15—20年，机会难得，必须勇攀高峰。”

今年7月底，字节把飞书产品团队并入豆包，GTM团队并入火山引擎。8月的全员会上，梁汝波又说，希望豆包未来像抖音一样成为“主干”业务。

将豆包助手置于如此高的战略位置，作为其硬件载体的豆包手机的重要性也可见一斑。

或许就算再被拉黑几次，豆包手机也要头铁地做下去。

02

苹果的梦想，

被豆包捷足先登了

豆包手机想干的事，也是苹果的梦想。

2019年iOS 13发布时，苹果就演示过一个叫App Intent的能力：让Siri直接控制应用、跨应用协作、跑自动化。

七年过去了，这个功能基本还活在宣传片里。

2024年苹果承诺要推出“更个人化的Siri”，结果原定随iOS 18上线，推到iOS 18.4，再推到iOS 26，最后无限期延后。据多家媒体报道，去年3月苹果高管在内部会议上承认，Siri新功能的执行成功率只有60%到80%。

甚至，因为功能宣传与实际落地不符，苹果遭到了集体诉讼，最终以约2.5亿美元和解。今年1月，苹果确认与谷歌合作，用Gemini给Siri做底座，年费约10亿美元。

即便如此，iPhone离“智能个人中枢”的目标仍有距离。更何况，这份热闹始终和国内果粉无关。

与此同时，豆包手机却离目标更近了一步。

为此，豆包手机吃一堑长一智，在过去9个多月里做了三大改变。

第一，是在技术上“换道操作”。

一代豆包手机走的是GUI路线，AI像人一样“看屏幕、点按钮”，理论上不依赖 App配合，任何App都能操作，结果有目共睹：被各大App拉黑了……

于是二代豆包手机老实了，转向了MCP和A2A协议：MCP是App主动开一条正规接口给AI调用，A2A是让两个智能体直接对话。

有人形容，以前是破门而入，现在是敲门递申请。

第二，是在姿态上让步。

MCP/A2A解决了“AI怎么连App”的问题，随之而来的下一个问题是：AI能不能在App里动手、动到什么程度。

为了各大App搞好关系，获得它们的支持，豆包发布了屏幕自动化操作声明协议（SAEP），并同步启动30天公示期。公示期内，除系统自带应用、字节系应用和明确同意的第三方，其余应用一律不操作。

简单来说，这本质上就是一种合规示好和生态示弱：豆包在向App和监管证明，自己不是来抢控制权的，至少程序上先尊重App的边界。

第三，是在体验上不光要能干活。

有媒体实测，向二代豆包手机一次同时抛出四个任务——调静音、设闹钟、查天气、设出门提醒，一分钟就搞定。另一个涉及找邀请函、排日程、看路况、整理背景资料的复杂任务，花了17分钟，期间也不需要人为干预。

这背后，不仅要靠智商在线、懂执行，还要“记得住”。

过去AI助手有个普遍问题，那就是因为没有长期记忆能力，用户过去做了什么工作、工作进度如何、和客户聊了什么，往往需要重新说明，宛如初次见面。

二代豆包手机某种程度上则有点像现在巨头们打得火热的AI办公产品，可以记住用户的人设、过去做了什么，用得多了，可能比你还了解你自己。

例如，授权之后，豆包手机就能调取手机本地信息，根据指令自行搜索相册、短信、便签、录音、联系人和日历等内容；用户也可以主动保存希望AI记忆的信息，方便后续查阅、跟进。

中兴通讯终端事业部总裁倪飞表示：“过去的AI手机，是‘硬件附带AI功能’；而AI智能体手机，是手机本身化身为一个智能助手。”他用四个词概括核心能力：“听得懂、能干活、记得住、够安全。”

话说得很好听，可惜虽然有进步，但从上述的种种“妥协”还是不难看出，豆包手机和人们理想中的“AI智能体手机”，依旧不是一回事。

03

AI手机，

是不是又一次小众创新？

过去10年，手机行业的创新基本就是变着花样的“堆料”。

屏幕卷到120Hz，影像卷到一英寸大底，快充卷到240W……结果参数年年翻倍，用户的换机欲望年年变低。

曾被寄予厚望的折叠屏，目前看来也没能跑出小众圈层。

据Omdia数据，2025年全球折叠屏出货1820万部，同比只增长6%，是近年来最低增速；2026年上半年出货510万部，同比下滑21.6%。

于是，各大巨头又纷纷押注“AI手机”，视其为“手机行业最大的增量机会”，核心的发力方向基本都是要从“用户主动发问、AI被动回答”升级为“主动智能”，即主动感知需求、主动服务用户。

但不管是AI手机或者豆包手机自称的“AI智能体手机”，决定它们是真革命还是又一次小众创新的标准，核心在于：是不是真的省心？

以此标准来看，只能说还有不小的提升空间。

首先是做事能力的稳定性。

演示视频里，AI手机看似无所不能、极致人性化，一句话就能点单、打车。但用到复杂的工作生活场景里，这样的丝滑程度可能要大打折扣。

年初有媒体拿七款主流手机智能体做了70次真实任务测试，整体成功率只有20%。39%的任务启动后中断，24%直接失败或退回普通问答；卡内基梅隆大学研究团队今年推出的评测基准iOSWorld，用26款自研应用设计了133项任务，表现最好的模型跨应用成功率也只有37%。

其次是做事能力的边界和体验，还是“受制于人”。

例如豆包手机，可以顺畅调用字节系的几十款App，但暂时还是无法在微信、小红书、美团外卖、淘宝等App（应用程序）实现应用内自动化操作。

生态壁垒依旧客观存在。毕竟，互联网巨头补贴了无数真金白银，费尽心思做了数不清的内容，就是为了让更多用户每天能多用一会儿自家的App，当然不会轻易地让自家的宝贵入口任人调用，为他人做嫁衣。

如果不能打破壁垒，本该实现“主动干活”的AI也只能退化成“只会查资料”的传统AI了。

此外，还有体验和隐私的平衡问题。

豆包手机的“端云协同、端侧优先”，听起来两全其美，其实妥协的成分居多。

以目前手机的性能和配置来说，端侧算力有限，跑不动大模型；云端算力充足，但数据上传有隐私泄露的风险。更关键的是，无论数据在本地还是云端，AI在本地拥有系统级权限本身就构成了很大风险。

离“真正省心”的目标，AI手机还是任重道远。

不过不论目前表现如何，对于能提高用户体验的创新，当然值得肯定。

所谓“功成不必在我，功成必定有我”，虽然巨头们未必有这么高的觉悟，但事实就是这些尝试即使失败也算是为行业做贡献了。

划时代产品的诞生，从来不是一蹴而就。

本篇作者 | 祥燎 | 内容运营 | 博文

主编 | 张一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