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出租车，本应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然而，当我从一辆特斯拉Cybercab中迈出脚步时，却倍感尴尬。这辆车部分挡住了奥斯汀一个热门游泳洞外的狭窄通道。周围，一群恼怒且汗流浃背的得州停车“猎手”正聚集着，而这辆金色涂装的双座车却泰然自若地停在那里，灯光闪烁，仿佛在向世人展示它的与众不同。我尽量避免与周围人眼神交汇，但我能感受到那些沮丧的游泳者投来的目光。他们本想在这户外寻得片刻宁静，逃离酷暑，却不料被这突如其来的“未来一瞥”所打断。

特斯拉那备受期待的双座Cybercab，如今已在德克萨斯州奥斯汀市正式开启付费乘车服务。到目前为止，这种体验竟奇妙地融合了紧张不安与宽慰乏味——往往同时兼具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感受。上周末，《The Verge》在这辆奢华的“炒作移动工具”中度过了近一个小时，在德克萨斯州首府约288平方英里的地理围栏区域内尽情兜风。

这项服务在其最佳状态下，为我们勾勒出了不久的将来最清晰的轮廓之一：自动驾驶汽车，不再是如今我们所熟知汽车的简单改装版，而更像是专为自动驾驶量身打造的休闲室，没有方向盘，也没有踏板。然而，长时间的等待、蝴蝶门报告的问题，以及那造成交通堵塞的下车地点，却让这一美好愿景变得模糊起来。

虽然在我的乘车过程中并未出现严重问题，但自动驾驶软件的表现却远不如人们所期望的那般自信——尤其是在一辆没有手动控制装置的汽车里。它更像是一个略显迷糊的青少年，紧张地刹车，在车道间犹豫不决地徘徊，似乎还在质疑着自己的一些决定。而且，每一趟行程都仿佛被一朵不可避免的、埃隆·马斯克形状的乌云所笼罩，吸引着愤怒的目光，并伴随着他所触及的一切所带来的所有政治包袱。

Cybercab实在难以被忽视，它们那张扬的金色外观、《银翼杀手》式的美学风格，以及如同餐盘一般的轮毂罩，无不彰显着其独特魅力。今年早些时候，我首次在奥斯汀看到它们进行测试，当时车上还有一名人类安全驾驶员，并配备了方向盘和踏板。据德克萨斯州机动车管理部门称，截至目前，该州已注册了45辆Cybercab。特斯拉在其最新车型上寄予了厚望。多年来，马斯克一直在大肆宣传全自动驾驶汽车的即将到来，他认为特斯拉“全力以赴实现自动驾驶”是显而易见的明智之举。该公司去年推出了Robotaxi服务，车队由自动驾驶的Model Y组成，结果却是好坏参半。但Cybercab则是一个潜在的大得多的赌注——一整支专为提供无人驾驶服务而设计的车队。

周五晚上6点左右，我通过特斯拉的Robotaxi应用程序预约了第一次Cybercab乘车服务。幸好我当时并无他处可去。应用程序显示，乘坐不到两英里的路程竟需等待一小时以上，费用为15美元，尽管实际等待时间约为45分钟。（接下来的两次等待时间分别约为40分钟和25分钟）。车子最终在我家对面的街道上停下，前保险杠下的灯光闪烁，示意它正在迎接乘客。

由于我与Model Y的车门有过不太愉快的经历，所以我格外高兴Cybercab允许用户通过移动应用程序上的按钮来打开蝴蝶式车门。虽然有少数乘客反映这些车门打开得过快，以至于会撞到他们，但我却从未遇到过这个问题。

车内仅有一排两个座椅，中间由一个杯架隔开。对于公共交通而言，这种感觉颇为宽敞；但对于私家车来说，则显得有些拥挤。不过，由于没有了方向盘和踏板，腿部空间得到了增加，多少缓解了这种拥挤感。内饰采用了稀疏、极简主义的灰色织物，除了一块巨大的中央触摸屏外，别无他物。这块屏幕充当了指挥中心，实时显示旅程的3D渲染图，包括周围的车辆和行人。它也是你开启行程的方式。一旦车辆启动，屏幕便摇身一变，成为了娱乐中心。我链接了我的Spotify、Netflix和YouTube账户，并用外部PlayStation控制器测试了内置的Arcade应用程序。是的，如果你真的想成为那种“与众不同”的人，你完全可以在繁忙的十字路口尽情玩游戏。

第一次行程大约耗时15分钟。几乎立刻，雨刷就启动了，尽管那天是个阳光明媚、高达95华氏度的炎热天气。这还不是唯一的怪事。行程过半时，Cybercab穿过了一个通往市中心的地下通道，这是我几乎每天都会走的路线。它没有保持在直行车道上，而是换到了会迫使它左转上高速公路的车道上。它及时纠正了自己，但已经有好几辆车从旁边经过了。雨刷又一次莫名其妙地启动了。

当Cybercab不自乱阵脚时，它的行驶感觉非常平稳。车辆本身既敏捷又舒适。为了进行快速比较，我预约了一辆Waymo回家。从舒适度的角度来看，我觉得Cybercab明显更胜一筹。腿部空间、乘坐质量、应用程序的简洁性和易用性，以及车内娱乐选项，都让我觉得这是朝着正确的方向迈进了一大步。在价格方面，三次行程的费用都在15至21美元之间，与普通的Uber基础车型大致相当。

乘坐Cybercab无疑会吸引大量关注，有些令人喜爱，有些则不然。市区的行人（尤其是孩子们）会停下来指指点点，有时看到我坐在没有方向盘的驾驶座上还会惊讶地再看一眼。我旁边车道上的一位司机睁大眼睛，示意我降下车窗。当我降下车窗时，他张开双臂，满脸惊讶地问道：“没有方向盘？”我告诉他也没有踏板，他夸张地回应道：“天呐，兄弟！”

Cybercab也没有任何后视镜，这使得本就封闭、水滴形的车身感觉更加封闭，尤其是坐在驾驶座上时。作为习惯于无意识地看后视镜的司机，去掉后视镜就像突然被切断了周边视觉一样，让人感到极度不安，尤其是当有车辆从旁边经过时。

更令人担忧的是，Cybercab有时选择的下车地点十分奇怪。上周末，几名乘客发布了视频，显示出租车停在了繁忙的道路中间，有时甚至没有靠边停车。如前所述，我在奥斯汀著名的巴顿泉下车后就短暂地遇到了这种情况。这些并不是其他自动驾驶汽车所犯的那种会导致车道封闭的重大错误，但它们既尴尬又常见，足以引人注目。它们也不会有助于赢得其他司机的好感，因为大多数人仍然对无人驾驶汽车感到不适和担忧。

Cybercab不出所料地已经引发了争议。付费乘车服务开始后，美国国家公路交通安全管理局几乎立即展开了审计查询，审查特斯拉如何自我认证这辆没有方向盘或踏板的汽车符合联邦机动车安全标准。像Zoox这样的竞争对手，其车辆也缺乏这些传统控制装置，多年前也面临过类似的审计，并最终寻求并获得了正式豁免。然而，特斯拉却在没有寻求豁免的情况下继续推出了Cybercab。

当《The Verge》向美国国家公路交通安全管理局寻求评论时，该机构表示不对正在进行的调查发表评论。特斯拉也未回应我们的置评请求。

未来几周和几个月在奥斯汀的情况，将决定特斯拉能以多快的速度扩展其Cybercab愿景。马斯克表示，他打算在全国范围内扩大运营，而且车辆已经在奥兰多被看到，并停在迈阿密国际机场外。但是，Cybercab在其政治环境友好的本土州发生的任何撞车事故或其他高调失误，都可能招致更多的监管审查，并推迟扩张时间表。而且，随着Zoox等竞争对手也在推出专为自动驾驶设计的车辆，特斯拉真的耽误不起了。

图片由Mack DeGuerin/The Verge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