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现在中国互联网最讨人喜欢的老板?
答案很可能是梁文锋。
随着那份投资人交流会文字稿在今天广为流传,梁文锋的“圣人”光环更醒目了。几万字的内容里,他反复谈愿景、开源、善意和克制,很少谈上市、估值和投资回报。
这似乎打动了很多人。
有人说他是“赛博圣人”;有人引用《道德经》里的“太上,下知有之”评价他;还有人说,每个模型都长得像它的老板,
毫不夸张地说,梁文锋正在成为中国科技界最接近“圣人”的企业家。
因为“圣”的核心是品德和智慧,在现代商业叙事中可以解读为:普惠、博爱、利他、不以赚钱为目的。
那些曾经站在科技互联网舞台C位的大佬中,似乎确实没有这一款。马老师提出的那句“让天下没有难做的生意”,潜台词里还有个主语叫“阿里”。而梁文锋谈起AGI的态度是:谁都不该占用,包括我。
不过,对比文字实录与网友评论,我有一种强烈的错位感:制造圣人更像是市场需求,而非梁文锋本人意愿。
从过往来看,他对抛头露面宣讲布道完全没兴趣。线下见面时,他曾经被罗永浩评价像个“在读学生”,被闫俊杰误认作助理。
而这份低调与今天这份文字实录形成完美呼应,继而让更多人坚定了对“梁圣”的信念:AGI令人不安,好人梁文锋能更好地掌握它。
这一刻,梁文锋成为一位被需要的“圣人”。
首先得承认,梁文锋不是凭空被神化的,他确实提供了很多稀缺的素材。
另外,他很少接受采访,不热衷公开演讲,不鼓励用加班解决研究问题,不急着做超级App,也不天天教年轻人奋斗——这几乎是传统互联网公司老板的反面。
某种程度上,普通人追捧梁文锋,也是看厌了过去二十年里逐渐畸形与登化的互联网老板形象,把关于“好老板”的期待投射到了梁文锋身上。
不过,“梁圣恩情还不完”的调侃无伤大雅,但如果舆论真的把他推向“圣人”的高位,就未必是好事了。
“圣人”是不能犯错的。
梁文锋很少公开发言,这就极大减少了犯错概率。言多必失。哪怕是擅长拿捏人性与营销术的雷军,也吃过这句话的苦。而一个长期沉默的人,任何细节都可能被赋予意义,并成为人格高尚的证据。
但商业世界是复杂的。任何被翻译成单一道德故事的公司,都是受限甚至危险的。
OpenAI 举着人类安全的道德牌横空出世,想要确保AGI造福全人类,然而,2019年它从纯非营利机构转为有限盈利并引入微软投资、2023年后逐步收紧开源,一步一步放弃初心。如今它的市场估值已经被Anthropic超越。
事实上,
理想主义光环之下,
当那些被文字实录感动的人们纷纷赞美梁文锋的“克制”,需要厘清的一点是:哪些是他主动选择的,哪些是被动放弃的。克制不是万能的美德。理想主义也不能用来掩盖所有现实中的困境。
它在最近首次接受了外部融资——只追求AGI的“圣人”叙事,在这个时候流传出来,也显得有些微妙。往后看,随着资本入场、公司规模扩大,
要求一家公司在快速成长的同时保持初心,这很难。多数公司会落入贾宝玉吐槽的那个局面:“女孩儿未出嫁,是颗无价之宝珠;出了嫁,不知怎么就变出许多的不好的毛病来,虽是颗珠子,却没有光彩宝色,是颗死珠了;再老了,更变得不是珠子,竟是鱼眼睛了。”
或许正因为变化带来的不安,外界才更加希望梁文锋的形象固定下来,甚至成为脸谱化的“圣人”:公司变了,但梁文锋没变。
可问题在于,一家公司不能永远依靠创始人的人品运行。互联网大公司已经一遍又一遍地证明过这条路径的风险。
经济学家奥利弗·哈特在谈不完全契约时提到:事前无法写清的所有权力,最终都归控制者处置。在
这是因为AI行业尚未发展成熟,完善制度还没有成长出来。从算力定价、开源边界到AI公司的治理,都还在探索之中。
然而,在当下,人们对道德的追捧似乎胜过了规则。
要求创始人以一种绝对善良的方式行使绝对权力,这恰恰是对公司治理的最高要求。所有制衡机制都被“他值得信任”跳过了。这会让梁文锋本人成为公司最大的风险点。他不能犯错——无论是于公还是于私。未来
AGI是一条漫长的路,正因为如此,梁文锋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