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端手机大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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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36kr
Gartner与IDC预测手机进入收缩时代,中端手机份额下滑,受低端机质量提升和高端机价格下调夹击。2026年存储涨价,中端手机成本压力增大,份额进一步缩减,是K型消费时代的缩影。

手机正经历洗牌。

Gartner与IDC两大机构给出了一致预判:手机进入收缩时代。前者预测2026年全球手机出货量下降8.4%,后者预测降幅12.9%。

在寒冬中,曾经作为市场中流砥柱的中端手机,正成为最大受害者。

前几年,中端机份额已经被步步蚕食:下有低端机质量的稳步抬升,蚕食基本盘;上有高端机价格下调的降维打击。两端夹击下,中端机份额从半壁江山下滑到不及三成。

屋漏偏逢连夜雨,2026年,存储涨价如疾风暴雨,各厂家纷纷挥刀下调订单,而刀锋所向,大多指向中低端机型。

背后逻辑不难理解,中端手机利润弹性太差。

在行业“倒扣定价法”逻辑下:高端机可以靠“堆料”溢价,有足够的利润缓冲垫去对冲成本波动。

而中端机成本结构僵化,“不可省”的刚性支出占比极高。这也导致,存储芯片在中端机中的成本占比,是高端机的一倍以上。这意味着,存储周期中,缩减中端机是合理选择。

而从更大的维度看,中端手机退潮,只是K型时代的缩影。

/ 01 / 被夹击的中端市场

月初,魅族承认国内手机新产品自研硬件项目将会暂停。这意味着,魅族手机就此成为了时代的眼泪。

魅族手机退市,其实是中端手机遇冷的缩影。

中端手机通常定价在2000元-4000元,提供旗舰机85% - 90% 的核心体验,但在非核心、高成本领域进行取舍,主要目标人群是有一定消费能力但追求实用主义的用户。

这种定位曾让他抓住了用户群的最大公约数,巅峰时,中端手机占到了国内用户半壁江山。

曾经有多风光,现在就有多落寞。

近几年中端手机份额一直是下降趋势。高盛数据亦显示,中端市场份额自2021年的35%大幅下滑,预计到2027年降至23%。

即使是,2025年的国补也没能挽回中端机的颓势。

中端机的价位原本是国补覆盖最多的价格段。但中端机的销量并没有就此大幅度提升。根据Canalys和Counterpoint数据,销量同比增长约4%至7%,但增长主要集中在高端和低端两个极端。

低端机的增长并不难理解,蜜雪冰城、鸣鸣很忙这些新出来的消费巨头,已经证明了性价比消费的风向,有性价比优势的低端机,增长自然有保证。

至于高端机,就类似消费下行,依然挡不住奢侈品的增长。高价值用户也不会因为宏观环境去降级。

更何况,高端机降价,也在吸走中端机份额。

比如,iPhone 16 Pro在去年618首次纳入国补范围,直接推动苹果月交易额环比激增近200%。而双11期间,苹果的上一代产品iPhone 16系列降幅超过20%,也引发了买中端不如买前几代苹果的风向。

进入2026年,中端手机在供给端也面临着新考验。

/ 02 / 存储的继续施压

“内存涨价实在太多,希望大家能理解我们这份诚意。”

雷军在社交媒体上为红米K90标准版价格上涨进行“灭火”的同时,也说出了中端机的新考验-内存涨价带来成本、需求两头挤压的困境。

具体要从AI带来的时代黑利说起。如今,AI推理的瓶颈已从“算力不足”转向“存力不足”。

简言之,如果存储系统性能跟不上,无法及时将数据传递给GPU和CPU,就会出现“GPU排队等数据”的算力空转现象,最终导致AI应用卡顿、效率下降。

这种现象导致了AI存储既HBM的爆发——它能完美适配AI的高带宽、低延迟需求。2025年全球HBM市场规模同比增长300%。不仅提振了需求,还拉高了利润。三星用在传统消费电子的DRAM运营利润率是40%,而HBM运营利润率高达60%。

资本自然会永远流向利润率最高的地方,在产能有限,AI存储需求爆发的背景下,SK海力士、三星等存储原厂将超过40%的DRAM(消费电子用到的存储产品)产能转向HBM生产。

于是消费电子存储产能被挤压,而下游存储需求又没有大变化的情况下,存储也就出现了涨价潮,在2025年存储价格已经翻倍的情况下,一些机构预测,2026年第一季度存储芯片将再涨40%-50%,第二季度还要上涨20%。

羊毛出在羊身上,存储涨价后,手机也就开启了涨价潮。但手机价格上涨,也会导致需求萎缩,于是多家手机厂商下调全年整机订单数量。根据界面新闻报道,各家下调机型主要都侧重在中低端和海外产品。

下调中低端产品出货量也不能理解,中端手机刚性成本占比高,利润弹性差。

具体来说,手机等消费电子产品大多采用“倒扣定价法”:先定售价与利润,再分配成本。相比高端机靠堆料溢价,利润空间大,容错率高;低端机则需要极限砍价,成本结构中“不可省”的刚性支出占比极高。

而存储恰是手机不能少的刚性成本且成本占比更高,中低端机而言,存储芯片直接占据成本的20%-34%,成本占比是高端机的一倍还多。

因此,面对存储等零部件涨价时,高端机尚能靠利润垫缓冲,而低端机因缺乏腾挪空间,利润极易被直接吞噬,厂商减少中端手机也是合理选择。

中端手机份额的下降,正是K型消费的缩影。

/ 03 / K型时代到来

2020年,美国金融分析师Peter Atwater提出了“K型经济”的概念。K这个字母的形状精确地描述了一种新的现象:经济冲击之后,复苏路径不是V型的齐头并进,而是分叉。一撇向上,一捺向下。

比起学术层面呆板的解释,大众可能对现实发生中的消费分野更感同身受:富人在奢侈品店排起长队,而很多超市已经入不敷出。泡泡玛特供不应求,白酒却门可罗雀。

K型分化的背景是,我们正处于一个经济周期的尾声,和一个技术周期的狂暴开端。这两个周期的叠加,还没有带来普遍的繁荣,而是先进入到了一段“存量经济主导的时代”。

在一个以存量经济为特征的时代里,高净值阶层享受着资源、技术垄断带来的红利。而中产乃至大众已失去了阶层跃迁的机会,“分化”已不可避免。

分化将率先反映到中间消费的缺失,前车之鉴是日本。

平成时代,上班族的平均薪资出现下滑进而使贫富差距扩大且中产阶级加速向两头分化,“M 型”社会初现雏形,进而引起了消费分级趋势。此时,抓住消费两端的玩家,均取得了逆势增长,如高端市场跑出了花王,高性价比市场跑出了优衣库。

K型不仅局限于阶层消费分化,也体现在每个用户的消费转移上。

当“时代的电梯”上行时,会让用户的“投资/努力行为”拥有相对高的回报率。此时用户更看重实用与价值,于是实用消费品一度成为核心资产。

但当电梯逐渐停下,投资的回报也随之降低,进而影响每个人的心态:当努力不再必然带来收获,行动也就开始消退。此时,超越实用功能的“情绪满足”,反而为大家提供了释放的消费出口,这也正是泡泡玛特迅速崛起的背景。

如果只将K型时代局限在消费领域,又未免显得一叶障目。

新技术的出现也带来了产业的分化,PwC发布了一份名为Global AI Jobs Barometer的报告,覆盖六大洲,分析了近十亿条招聘广告和数千份企业财报,亦发现了K型分化的痕迹:

AI渗透度最高的行业(金融服务、软件),自2022年ChatGPT发布以来,生产率增速翻了将近四倍。最不受AI影响的行业(采矿、酒店),同期生产率增速反而微跌。AI暴露度高的行业,人均营收增长是其他行业的三倍。

K型已渗透到消费、就业、资产的每一个层面,只是程度不同。